我开口解释。

“我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根本没碰到她！”

可陆淮川眼里只剩下地上痛苦蜷缩的许知满。

他大步冲上前，弯腰把她打横抱进怀里，手掌紧张护在她的小腹。

许知满虚弱地靠在他肩头。

“别怪予宁，是我不该过去……”

陆淮川抬头看我，眼底满是疲惫。

“宁宁，算我求你，别再闹了。”

“就算你心里再委屈，也不该拿一个没出生的孩子撒气。”

我僵在原地。

“你也觉得，是我推的？”

他避开我的目光。

“我先送她去医院做检查，剩下的事情，等我回家再说。”

我没有拦他，也懒得再争辩半句。

回到家，我脱下礼服，把那条钻石项链放在桌上。

母亲去世前专门为外孙做的小被子，被我从柜子里拿出来。我还记得她最后拉着我的手说：

“宁宁，怀不上就算了。”

“妈想抱外孙，可妈更想你好好的，别为了个孩子，把自己折腾坏了。”

那时我还笑着安慰她，说快了。

我一直记着要给她生个外孙，却忘了，她最舍不得受苦的，是我。

陆淮川回来时，我刚将行李收拾好。

“知满检查过了，没有大碍，孩子保住了。”

“妈今天说话太难听，我替她道歉。”

“以后我会少见知满，也不会再让她们再来打扰你。”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宁宁，你给知满发条消息吧。”

“她一直哭，怕你容不下孩子。”

“你说一句不会为难她，往后我来安排。”

我抬起头。

“你让我向她认错？”

“不是认错。”

他立即解释，语气近乎恳求。

“你只是表个态，让她别再闹，让妈也没理由再来找你。”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看着他，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分不清是非。

他只是笃定我会让步。

“陆淮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不发呢？”

他皱起眉。

“宁宁，都到这一步了，你就不能——”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婆婆。

他接起来，只听了两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又见红了？我马上过去。”

陆淮川抓起车钥匙，回头叮嘱我：

“别胡思乱想，我很快回来。”

门关上后，我坐了很久，久到楼下的车声彻底远去。

然后起身，订了最早一班离城的车票。

签好的离婚协议压在钻石项链下面。

那条旧银链，我也放了回去。

离开家门时，手机亮了，是陆淮川的消息：

【给你带了以前爱吃的馄饨，等我回家。】

创业那几年，我们天天加班到深更半夜，街上只剩下一家通宵的馄饨摊。

他兜里只有二十几块，只买了一碗鲜肉馄饨，推到我面前。

“宁宁，你吃，我不饿。”

我非要分他一半，他就低着头，捡我挑剩下的碎馄饨皮吃。

鼻尖冻得通红，还笑着跟我说：

“等以后有钱了，不光馄饨，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后来日子好过了，家里冰箱时常备着速冻馄饨，高档餐厅的山珍海味也吃过不少。

可我始终忘不掉那个冬夜，那一碗热气腾腾，两个人分着吃的馄饨。

原来有些温暖，只属于穷途末路的当初。

人变了，再相同的吃食，也再也找不回从前的温度。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他删除，拉黑。

窗外的城市一点点退远。

这一次，我没有再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