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迎着梁川的目光，把协议推了回去。

“你可以拿去问医生。但这里面的钱，我没弄清楚，不能签。”

孟宁拿起手机：“需要我帮你叫车去医院吗？”

梁川没接话，收起协议，嫌我们声音太大，怕吵到他妈。

刚才他拍桌子的时候，倒没想过老人。

客厅里，婆婆正喊吴晴给她穿外套。

护工站在旁边，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正好都在，下周复诊那天，我得请半天假，得有人陪老人去。”

梁川随口应道：“让南枝……”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站在门口看他。他转头去找吴晴：“你陪妈去吧，这些事你熟。”

婆婆也点头：“还是小晴细心，不像有些人，干点活就挂在嘴上。”

我掐住掌心。

她上次复诊，医院电梯检修。

我扶着她爬了两层楼，回家胳膊疼得举不起来。

吴晴不过晚上给她削了个梨，她就拉着人夸了半天。

护工问吴晴：“药还够吃到哪天？别去了医院才发现没算好。”

吴晴愣了一下：“不是还有好几盒吗？”

“有一盒停用了，另一盒换过剂量。”

梁川皱眉看向我：“你没跟小晴说？”

我没有动：“你说一直是她在照顾，我以为她知道。”

护工打开药盒，将停用的那盒拿出来，放到一旁。

“这个不能再吃。现在用的药，南枝写过单子，你们找出来看看。”

吴晴站着没动，梁川只好去翻茶几抽屉。

翻了好一会儿，又回头问我放在哪里。

我取出夹在病历里的药单，交给护工，请她当着两人的面核对。

哪种早上吃，哪种饭后吃，复诊需要带什么，都写得清楚。

梁川接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护工又提醒：“我下周二照常休息，那天谁接手，也得提前定。”

婆婆立刻看向我：“她不上班，待家里正好。”

“我在养伤。”我扶着门框，“医生说不能劳累，没法扶人、抱人。”

“那就再请个人！”婆婆不耐烦地挥手。

护工报了临时替班的费用，梁川下意识看向我。

我没接话。

过了几秒，他才拿出手机：“联系方式给我。”

护工又把下期费用发给他，叮嘱按时结算。

这一次，账单终于没有落到我手里。

吴晴小声说自己记性不好，怕忙中出错。

我把复诊日期、护工电话一起交过去。

“照着核对，不清楚的提前问。别耽误老人吃药。”

梁川见我交得仔细，脸色缓和了些，大概觉得我虽然闹了几句，最后还是会把家里安排好。

我回到次卧，将证件、付款凭据和自己的首饰收进包里。

几件衣服仍放在旧袋子中，看着和平常取换洗衣物没什么区别。

孟宁临走前给我看了手机。

住处定好了，后续复诊也能衔接。

她问我明天几点方便。

我避开门口，低头回复：等我消息。

晚上，梁川过来，语气比下午软了。

“明天全家坐下来好好谈，你妈也来。钱的事慢慢解决，你别再顶着我妈，她一生气血压就高。”

我抬头看他：“你让我谈什么？”

“该办的办了，以后也不是不来往。”他顿了顿，“明天你多劝两句，我妈听你的。”

我把药放回床头，点了点头。

他终于放心，出去时还替我带上了门。

门外，他低声告诉吴晴：“没事了，她把东西都交清楚了。”

我看着脚边装好的包，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