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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被关在阁楼的第三天。
门锁再次被打开。
李婶端着一套极度古板的黑色中山装走进来。
“大少爷,今晚是楚家老爷子的寿宴。”
“老爷子点名要见见傅家的真少爷。”
李婶把衣服扔在床上。
语气冷硬。
“夫人吩咐了,让你穿上这件衣服,戴上口罩。”
“到了宴会上不准说话,不准吃东西,就在角落里安静待着。”
“要是敢给傅家丢脸,大姐会直接打断你的腿。”
我摸了摸那件布料粗糙的中山装。
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黑色的医用口罩。
这哪里是去参加宴会。
分明是去奔丧。
我脱下荧光绿紧身短袖。
换上这件像麻袋一样的黑色中山装。
在黄毛锅盖假发外面又套了一个黑色的针织帽。
最后戴上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着镜子里那个像幽灵一样的自己。
我满意地笑了。
这样最好。
省得那些不长眼的人来烦我。
晚上七点。
楚家庄园灯火辉煌。
傅正渊和苏婉清走在最前面。
傅清寒和傅司白并肩跟在后面。
我像个隐形人一样坠在队伍末尾。
刚走进宴会大厅。
无数道目光立刻汇聚过来。
那些目光在扫过傅司白时满是惊艳和赞美。
落在最后面的我身上时。
瞬间变成了掩饰不住的嫌弃和嘲笑。
“那就是傅家刚找回来的真少爷?”
“穿得像个收破烂的,还戴着口罩,怕是丑得没法见人吧。”
“听说还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连苏夫人的玉镯都敢偷。”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傅清寒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用口型警告我。
老实点。
我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端起一杯白水慢条斯理地喝着。
傅司白却不想就这么放过我。
他挽着楚晏如的胳膊。
带着几个平日里最喜欢搬弄是非的公子哥朝我走来。
“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傅司白声音很大。
故意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楚爷爷刚才还在问起你呢,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我没理他。
继续喝水。
旁边的一个公子哥立刻冷嘲热讽。
“司白,你跟这种没教养的乡巴佬费什么话。”
“他连见人的勇气都没有,还戴着个破口罩装神弄鬼。”
“就是,我倒要看看他这张脸到底有多见不得人。”
说着。
那个公子哥突然伸出手。
猛地扯向我的口罩。
我反应极快。
偏头躲了过去。
但他手上的动作还是勾住了我的针织帽。
“刺啦”一声。
帽子连同底下的黄毛假发被扯掉了一半。
松松垮垮地挂在脑袋上。
样子滑稽到了极点。
周围爆发出哄堂大笑。
楚晏如皱起眉头。
眼神越发厌恶。
“傅砚辞,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傅司白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悄悄给旁边的一个侍者使了个眼色。
那个侍者端着满满一盆用来洗手的柠檬水。
突然脚下一滑。
整盆水不偏不倚地朝我泼了过来。
我为了躲避飞来的水盆。
身体猛地后仰。
但还是被泼了一头一脸。
冰凉的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
我脸上的劣质粉底和画上去的青龙纹身。
瞬间被水晕开。
像泥石流一样顺着脖子往下淌。
大厅里再次响起更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傅清寒大步冲过来。
脸色铁青。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去洗手间!”
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
看着傅司白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我站起身。
扯下挂在头上的残破假发。
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转身走向洗手间。
关上洗手间的门。
我打开水龙头。
捧起清水不断地洗刷着脸上的污迹。
廉价的化妆品很容易就被洗掉了。
我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珠顺着俊朗如雕刻般的脸颊滑落。
原本被假发压着的碎发散落下来。
服帖在英挺的眉眼之间。
那双被厚重劣质粉底遮盖的桃花眼。
此刻深邃迷人。
星目剑眉。
那件像麻袋一样的黑色中山装因为被水浸透。
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曲线,隐约透出八块腹肌和紧实的薄肌线条。
我抽了张纸巾擦干脸。
转身推开洗手间的门。
大厅里原本喧闹的声音。
在我走出来的瞬间。
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