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后巷里，十几个黑虎帮打手攥着钢管逼近，腥臭的汗味扑面而来。

秦昭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腕一掂，手里那把三斤八两重的熟铁大勺“滋啦”往下滴了一串滚烫红油，在青石板上烫出几个白印子。

她拿铁勺指了指臭水沟里正捂着满脸大燎泡、杀猪似嚎叫的刀疤脸，似笑非笑地开口：“来啊，我灶上还架着半锅沸油呢。你们谁想跟水沟里那位凑一对，尽管往前迈一步！”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脚步猛地刹住，看了一眼刀疤脸烂肉似的右脸，又看了一眼秦昭手里还冒着滚滚白烟的大铁勺，脖子一缩，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一群废物！怕个零灵脉的娘们儿干什么！”

赵恒气得脸皮紫涨，捂着发青的胳膊就要亲自上前。

“哎哟，赵少爷，消消气嘛！我这是倒锅底油手滑了，哪敢管您的闲事啊？”

秦昭见震住了场子，立刻收起凶相，换上一副温和有礼、慢条斯理的笑脸。

她单手拎着滴红油的大铁勺敲了敲门框，清秀干净的眉眼一弯，先搬出赵剥皮压了一句：“再说了，您亲叔虎哥今天中午才刚跟我立了字据按了手印，三天之内我要是交不出一万块，这铺子白送给您开药剂店；可要是这三天里你们黑虎帮谁敢砸我的锅、耽误我做生意筹钱，那字据可就当场作废了！您现在砸了我的店，回去怎么跟虎哥交差？”

赵恒脚步一顿，眉头拧紧：“我叔跟你立了字据？”

“白纸黑字还在柜台里锁着呢！”

秦昭眼珠子往巷子口对面的学校围墙一瞟，压低声音，替赵恒算起了另一笔账：

“更何况赵少爷，我刚才是紧赶着出来给您提个醒！前面学校负责治安的武道教官队伍刚巡逻到街口，听见这儿动静正往这边看呢！您想啊，陆断现在中了野猪王的剧毒，连一万块一支的修炼药剂都解不了，横竖都是个半死不活的废人了。”

她笑眯眯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又软又毒：“您要是这会儿在巷子里动用私刑被教官抓个现行，按校规您明天也得被禁赛，那省特训营的保送名额不就白白便宜别人了？倒不如留着他一口气，等明天上午九点全校格斗擂台上，当着全校女生和校长的面，名正言顺地一拳把他打成废狗，那才叫威风呢！您犯得着在这臭水沟里脏了自己的鞋？”

赵恒举起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恰在此时，站在巷口望风的一个小混混探头往街角看了一眼，慌慌张张跑回来压低声音道：“恒少！前街路口真有两道手电筒光晃过去了，好像真是一中巡逻队的教官！”

原本只是秦昭随口扯谎诈他的话，偏偏赶巧撞上了夜巡的保安手电筒光。

赵恒脸色瞬间变了，再低头看了一眼墙角嘴角黑血越流越多、连站都站不稳的陆断。

在臭水沟里私下废了陆断还要担处分禁赛的风险，哪有明天在全校师生面前当众把这位“寒门第一天骄”踩在脚底下痛快？！

“算你这臭娘们儿会说话！”

赵恒得意地昂起下巴，居高临下地冲陆断啐了一口：“陆断，算你走运！这怪物剧毒没钱买药根本解不了，老子就留你苟延残喘一晚上！明天上午九点格斗擂台，你敢爬上来，老子当着全校的面把你骨头一根根踩断！把刀疤从水沟里捞出来，我们走！”

一群人抬着哀嚎不止的刀疤脸，狼狈逃出后巷。

秦昭看着青石板上那摊红油，心疼地啧了一声：“这一勺红油连葱带姜得值五毛钱呢，全喂狗了。”

后巷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砖墙边，陆断双手死死撑着那把缺口重刀想站起来，可体内怪物剧毒发作，整张脸泛着骇人的乌青色，双腿一软，后背再次重重撞在砖墙上。

他咳出一口带着冰碴似的黑血，抬起染血的狭长眼眸看向秦昭，声音沙哑冰冷：“不用你可怜......我没钱付医药费。把后门锁死，免得赵恒迁怒你的店。”

都快毒发咽气了，嘴还这么硬。

秦昭拎着铁勺站在原地，低头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脑子里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刚才下午五点放学那会儿，她一碗八百块的把子肉盒饭都没卖出去——原因很简单，所有学生都认出她用的是五块钱一麻袋的变异野猪毒肉，没人信一个零灵脉的凡人能把剧毒兽肉炖成破境神药！

赵剥皮只给她留了三天时间，要是明天还卖不出去，别说一万块庇护费和日息五千，连这间铺子都得赔进去。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能在全校师生面前替“秦记盒饭”验货的活招牌！

而眼前这个陆断——江城一中公认的寒门第一天骄，不仅身中变异野猪王的剧毒，还正好卡在一阶九重巅峰瓶颈半个月，明天上午九点就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赵恒上擂台！

这哪是什么重伤病号？这分明是老天爷追着喂到她嘴边的黄金广告牌！

秦昭嗤笑一声，转身进屋。

不到一分钟，她端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大海碗走出来。

白米饭上盖着四大块红油赤酱、泛着琥珀油光的【一级红油把子肉】，卧着一颗浸透卤汁的【裂纹聚灵老卤蛋】，再浇上满满一勺浓稠红烧肉汤。霸道的肉香瞬间压过了满巷血腥气！

秦昭蹲下身，把滚烫的大海碗和竹筷塞进他冰冷染血的手里。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她身上带着温热的烟火香气，白衬衫黑围裙干干净净，那双清明透亮的眼睛平静而笃定地看着他，没有半点鄙夷或怜悯。

从没被人这样温和对待过的少年呼吸明显乱了一拍，紧绷的脊背往砖墙上缩了半寸，冷白皮的耳廓透出一点极淡的红。他仓促垂下眼睫避开她的视线，死死盯着碗里的把子肉，喉结剧烈滚动，咬牙哑声道：“我说了......我兜里只有三十块钱，买不起你八百块一碗的饭。”

“谁说不要钱了？别拿那双狼崽子似的眼睛瞪我。”

秦昭伸指敲了敲这位第一天骄紧绷的额头，脸上带着温和有礼的浅笑，算盘却打得精响：

“我这碗把子肉卖八百，卤蛋两百，专解结界怪物剧毒、专破一阶瓶颈。今天这碗一千块的顶配盒饭免费喂你，不是发善心，是风险投资。”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捧碗的少年，一字一顿道：

“把肉连汤带水咽下去。明天格斗擂台，你要是没把赵恒那富二代满嘴牙打下来、替我秦记盒饭打出名声，往后三年，你就穿围裙来我后院劈猪骨头刷盘子抵债！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