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靖川被我逼问得哑口无言。

他引以为傲的爱情，在冰冷的现实和真金白银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孟清菀更是吓得缩在韩靖川怀里，连咳嗽都忘了。

她一个常年在边关厮混的孤女，哪里见过这等大户人家盘根错节的账目和人情。

光是听我提起那些商铺田庄，她的眼底就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怯意。

但严破阵这种死忠粉，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他梗着脖子，试图强行挽尊。

“嫂嫂说这些有何用？”

“打理内宅不过是些蝇营狗苟的算计，怎比得上孟姑娘在战场上为将军挡刀的恩情重？”

“再说，那些银钱本就是将军府的产业，你身为将军夫人，操持这些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这种逻辑，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我侧过头，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严破阵。

“严队长，你上过几年私塾？”

严破阵一愣，“末将是个粗人，只认拳头和军令，不曾读过书。”

“难怪。”

我了然地点点头。

“难怪你能把‘用女方嫁妆补贴婆家’这种吃绝户的无耻行径，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严破阵被我直白的话语刺得满脸通红，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韩靖川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主动权。

“微澜，我知道这三年你受了苦。”

他放缓了语气，似乎想施展怀柔政策。

“我也没说要抹杀你的功劳。”

“你依然是我的夫人，侯府的中馈依然由你来管。”

“只是清菀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你需要多教教她。”

“而且，她毕竟救了我的命，我答应过她，要给她体面。”

韩靖川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解下一枚象征着将军府最高调兵权力的黑玄铁令。

“这枚玄铁令，不仅能调动亲卫，也能随意支取侯府公中的银两。”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令牌递到了孟清菀的手中。

“以后，清菀在府中的一应开销，皆凭此令，无需再向你报备。”

孟清菀惊喜交加。

她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令牌，眼底的野心几乎要藏不住了。

“多谢将军厚爱......”

她转过身，冲我露出一个怯生生、却充满挑衅意味的微笑。

“姐姐放心，清菀定会勤俭持家，绝不乱花将军的一分钱。”

我看着那枚原本属于侯府男主人的令牌，落入了一个外室的手中。

心中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想笑。

韩靖川以为他用一块令牌就能剥夺我的权力，抬高孟清菀的身价。

他根本不知道，侯府公中的账上，早就没有现银了。

这三年，为了维持侯府的体面和填补北境军的亏空，公中的银子早就流水般花了个干净。

如今侯府日常的开销，全靠我私人的铺子在贴补。

他给孟清菀的，不过是一块没用的废铁罢了。

但我并没有点破。

我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既然将军心意已决，那这块令牌，孟姑娘可要收好了。”

“只盼孟姑娘拿着这块令牌去账房支银子的时候，不要觉得寒酸才好。”

韩靖川以为我终于屈服了，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你能这么想，自然最好。”

他似乎觉得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语气变得越发颐指气使。

“既然名分的事情已经定下。”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恰逢将士们都在，就让清菀正式给你敬杯茶吧。”

“喝了这杯茶，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他这是铁了心要在这群边关武夫面前，彻底踩碎我作为清流世家嫡女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