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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报案先查我
陈肆咬着焦香冒油的烤肉筋,踩着巷道里斑驳的青石板往筒子楼深处走去。
最后一口肉筋咽进肚子里,他随手把竹签扔进楼梯口的分类垃圾桶,慢悠悠爬上四楼,掏出钥匙拧开门锁再反手落了死栓。
狭窄的单间里只有一张铁架床和一张掉漆的木头书桌,预备营发的《深渊异兽图鉴》还保持着出门前歪在桌角的姿势,门窗没有任何被外人撬动过的痕迹。
刚才在巷口烧烤摊听见裴家往三号街区塞了人,他就没再去武院医务室凑热闹。
刚在天骄银行把人家少主揍进墙里,转头就跑去武院医务室涂红药水,那纯属敲锣打鼓请裴家打手过来团建。
陈肆拉开椅子坐下,把顺来的养气玉佩搁在桌面上,又从内袋里摸出那份沾着裴天骄鼻血的阴阳合同摊平,顺手关掉了个人终端的定位权限。
他走到墙角那面裂了道细纹的穿衣镜前,照了照古武敛息术伪装出来的脸色。
镜子里的少年眼眶微青,呼吸绵软,浑身上下写满了淬体境三层的气血虚浮,半点看不出刚吞了三十颗高能气血晶冲上半步气血境的凶悍底子。
陈肆满意地屈指弹了一下镜面,发出清脆的哒声。
“这脸色,去医院挂急诊都不用排队。”
陈肆活动了一下手腕,考场里那些世家同学家底丰厚,他表面上装得越像风吹就倒的软柿子,那帮大少爷进场时揣在兜里的宝贝就越齐全,待会儿收缴战利品也能省下不少脚力。
就在这时,左胸口深处忽然涌起一股温润的灼热感。
白天刚解开第一重封印的神藏血匙轻轻震颤了两下,在陈肆的感知里投射出一片残缺不全的暗金星图。
星图大半区域都被浓重的黑雾严严实实地遮蔽,唯有一缕细微的亮光指向雷鸣秘境深处,隐约勾勒出一座古老遗藏的轮廓,却看不清通往核心的具体路线。
陈肆试着调动一丝气血探过去,黑雾纹丝不动,他当即干脆利落地收回心神。
放着明天满考场的世家移动钱包不刷,自己在这儿透支气血喂锁头纯属大冤种,等进考场搜刮够了高阶血脉和灵药,这把锁头总归会自己亮堂起来。
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紧跟着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来自联邦中央征信系统的红色警告。
【违约倒计时:二十九天,当前负债:一千万联邦币。】
陈肆挑了挑眉,本着走流程的态度点开详情页,试着把桌上的阴阳合同拍照上传提交欺诈申诉。
屏幕连一秒都没缓冲,当场弹出一行加粗的驳回提示,冰冷刻板的电子合成音在安静的屋里响起。
“该笔贷款已完成借款人亲笔签名与中央智脑实时确认,私人撕毁纸质合同无效,地方部门无权删除征信记录。”
陈肆低头瞥了一眼桌上那份染血的纸质合同,遗憾地砸了砸嘴。
“行吧,放高利贷的比我还讲契约精神。”
他随手划开武院特招的官方章程页面,目光落在首席种子特权的加粗条款上。
按照联邦军法处的硬性规定,唯有在明日临江武院特招中夺得断层首席,率先拿下二十天后雷鸣秘境的头号种子席位,并在秘境开拓中立下特等功勋,才能触发官方最高优免权限,直接从中央智脑后台强行抹平这笔催命黑债。
看清夺取首席只是拿到入场门票的第一步,陈肆非但没有半点焦躁,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愉悦。
这笔一千万的真实催命债继续挂在脑门上,刚好能帮他把绝境不幸者的满级状态牢牢稳住,明天拿裴大少爷亲手送的十倍加成去揍裴家安排的考场打手,纯粹是借刀砍人。
他关掉申诉界面,点开武院刚更新的三号街区考生名册,裴虎与王赵两家一众精锐子弟的名字整整齐齐排在前列,后头缀满了气血境与淬体境巅峰的修为标注。
陈肆修长的手指顺着屏幕一路往下滑,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三号街区挺挤啊。”
他抬手拍了拍空荡荡的作战服口袋,迎着窗外透进来的夜色低声说了一句。
“看来明天得换个大点的包。”
......
城东裴家府邸侧门的雕花铁栅栏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两辆涂黑了车窗的无牌医疗专车碾过冷清的青石路面,一路熄着顶灯停在家族内部治疗室门前。
为了彻底封锁少主在自家银行被打废的丑闻,裴家今晚连联邦公立医院的急救专家都没敢惊动,整间治疗室里只守着两名家族供奉药师与几名心腹护卫。
病床上的裴天骄左肩扣着厚重的合金固定夹板,鼻梁上缠满渗血的医用绷带。
他刚从昏迷中痛醒过来,察觉到体内苦修多年的B级奔雷血脉彻底消失无踪,气血境中期的修为更是跌得七零八落,当场发疯般拽住床单嘶吼起来。
“我的奔雷血脉怎么没了,你们快给我查清楚!”
守在床边的老药师吓得脖子一缩,指着裴天骄心口浮现的那道暗淡血锁印记,硬着头皮低声汇报。
“少主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外力抽脉的刀口,那道奔雷血脉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而且宗师老祖早年为您种下的血魂替命锁也裂开了一道死缝,要是再挨上几次同等力道的重击,只怕会当场彻底崩碎。”
站在病床另一侧的裴家三叔听完汇报,脸色铁青,一巴掌重重拍在旁边的合金药柜上,震得里头的玻璃药瓶叮当作响。
“反了天了,一个住在棚户区的泥腿子也敢下这种死手,我现在就让人动用城防关系封锁全城,以恶意袭击裴家少主的罪名把陈肆抓进执法所大牢!”
病床上的裴天骄浑身猛地一哆嗦,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截抵在自己喉结上噼啪作响的雷霆刀锋,顾不上左肩钻心的剧痛,一把攥紧床沿拦住了三叔。
“不能报案,那份一百万贷款合同上有我的亲笔签名,连死伤免责协议都是我让人提前备好按了手印的。”
随行赶来的天骄银行首席律师连忙上前一步,将从贵宾室拷贝出来的后台交易记录双手递到裴家三叔面前,抬手擦着额角冷汗低声劝阻。
“三爷息怒,银行后台先伪造五万助学贷冻结烈士遗属抚恤金,紧接着又签下借一百万当场扣九十九万茶水费的阴阳合同,这已经严重触犯了联邦信贷铁律,而且两份原件全被陈肆揣走了。”
律师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真要是张扬出去招来了联邦特别稽查司那帮疯狗,陈肆会不会坐牢不好说,咱们裴家控股的天骄武道银行肯定得先被查封清算。”
裴家三叔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病床上的裴天骄也从最初的崩溃逐渐转为满眼怨毒。
他绝不能容忍一个连血脉都没有的穷小子,揣着从自己身上抢走的奔雷血脉与百万宝药,在明天的武院特招里踩着他的脸抢走经营多年的首席种子宝座。
“别再跟他讲什么上流社会的体面规矩,明天进了考场也绝不准跟他单打独斗。”
裴天骄仅剩的右手重重锤在金属床沿上,隔着绷带传出的嗓音沙哑扭曲。
“把族里这次参考的好手全派进三号街区,找到废墟里的监控死角直接围住下死手,我要他连特招开场后的十分钟都撑不过去!”
裴家三叔眼底闪过一抹狠辣,当即拍板压下银行贵宾室的动静,对外只宣称少主正在家族密室闭关冲击气血境后期。
不到半个钟头,已经踏入气血境初期的裴家旁系狠人裴虎便被秘密召进偏厅,裴家三叔当场许诺,只要能在考场里废掉陈肆的四肢,就把原本属于旁系的雷鸣秘境候补名额直接转正。
一直想往家族核心圈子里爬的裴虎顿时呼吸粗重,把胸口拍得砰砰作响。
“三爷和少主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王家和赵家分在三号街区的那六名淬体境巅峰好手今晚已经归我调度,明天一进废墟死角,我直接借着抢夺积分信标的名义废了他。”
随着裴家暗中发力,四大世家联手操控的地下外围盘口连夜刷新数据,将陈肆在三号街区撑不过开场十分钟的赔率一路顶上了一赔十的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