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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排队送上门
投影仪绿光一闪,两份带着刺目血指印的合同瞬间被放大百倍,清晰无比地投射在演武广场上空的四面巨型全息光幕上。
硕大的黑体字条款连同天骄武道银行的鲜红公章,毫无保留地撞进在场数千名学生与观礼嘉宾的眼底。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座演武广场彻底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账面借钱一百万联邦币,当场扣掉九十九万手续费,实际到手只有一万块,到期却要还一千万!”
一名平民出身的备考学子使劲揉着眼睛,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发抖。
“而且到期不还直接移交执法队抹杀,签字当天还要跟气血境中期的裴天骄打三招死伤免责切磋,把陈肆本人当成活体耗材收押。”
微胖富二代学徒仰头看着巨幕上那行熟悉的银行落款,嘴里的水果软糖啪嗒掉在裤子上。
“好家伙,我爸平时放账收点利息都天天去庙里烧香怕遭报应,裴天骄这一百万扣九十九万的手续费,连荒野上劫道的土匪看了都得跪下管他叫祖宗吧。”
听着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唾骂声与议论声,裴沧海额头青筋暴跳,一张老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天骄武道银行是裴家最重要的捞钱命脉,这种严重触犯联邦律法的阴阳黑贷一旦被坐实捅到联邦特别稽查司那里,整个裴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血口喷人,这定是你这狂徒私自伪造出来的假合同,意图败坏我裴家声誉!”
裴沧海色厉内荏地指着陈肆咆哮,试图把水搅浑。
“就算你与我家少主有些许私人账目纠纷,那也是场外恩怨,根本证明不了你在考场里没有动用邪术。”
陈肆看着还在嘴硬的裴沧海,不仅没生气,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把投影仪上的《死伤免责切磋协议》往前推了半尺,又握住腰间那把豁口合金刀噌地一声拔出鞘,刀尖稳稳钉在协议旁边的楠木桌面上。
“嫌纸面证据不够,那就现场验。”
陈肆右手扶着刀柄,看向脸色铁青的裴沧海。
“照你们裴家少主这份死伤免责协议,咱俩现在重签一份。”
他用食指敲了敲桌面上的签字笔,声音顺着扩音阵盘传遍全场。
“你是通脉境,我是考生,上台切磋三招。”
“我退半步,这条命当场抵给你们银行。”
陈肆往前倾了倾身子,视线落在裴沧海按剑的手上。
“你退半步,裴家当众给我赔礼道歉,再拿一千万现金赔我精神损失费,敢签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数千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裴沧海身上。
裴沧海目光凝在桌面上的免责协议上,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按常理来说,他一个通脉境初期的老牌高手对付一个刚出考场的小辈,理应是手到擒来。
可一想到昨晚裴天骄被抽干奔雷血脉且替命锁裂开的惨状,再看看刚才裴云连玄阶灵器都被撕成两半,一身气血境后期修为凭空蒸发的诡异画面,裴沧海心底就直冒寒气。
这小子身上绝对有某种专门克制裴家功法的邪门手段,万一自己签了生死状上去也着了道,不仅一身通脉境修为不保,还得当着全城的面把裴家的脸皮彻底踩进泥坑里。
“荒谬,本官乃是临江武院特聘主考官,岂能与你一个待审考生同台私斗,这成何体统!”
裴沧海喉结滚动了一下,脚尖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小半寸,硬着头皮搬出考官身份挡驾。
陈肆瞥了一眼他往后缩的靴子尖,遗憾地叹了口气,反手将合金战刀插回刀鞘。
“自家拟的免责合同都不敢签。”
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遗憾。
“那劳驾让让,别挡着我找领导领奖金。”
“噗嗤。”
坐在主裁判位上的沈万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手里两颗气血核桃往桌上一拍,顺势拿起那方沉甸甸的紫檀惊堂木,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案上。
“行了,考务组刚才已经把三号街区到中心广场的全部监控录像核对完了。”
沈万山站起身,洪亮的声音压下全场嘈杂。
“陈肆全程只使用了学校配发的普通制式战刀,未动用任何违禁外物,反倒是裴云私带玄阶灵器入场伏击同窗,证据确凿,现正式驳回裴家一切申诉,判定陈肆猎杀赛第一名成绩有效,铁板钉钉,谁赞成,谁反对?”
老牌武王境的恐怖气血威压稍微泄露出一丝,看台前排原本还想帮腔的王赵两家主事人瞬间闭紧了嘴巴,屁股跟粘了胶水似的坐回椅子上。
裴沧海脸色黑得像锅底,咬碎了后槽牙也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退到高台边缘。
陈肆慢条斯理地把投影仪上的两份染血合同收回来,仔细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重新叠好揣回怀里。
这可是锁定一千万真债外加随时讹诈裴家的免死金牌,以后还得靠它继续进货,可不能弄丢了。
收好合同,陈肆转过身看向笑眯眯的沈万山,很实在地搓了搓手。
“沈总负责人,第一名定下来了,那三百万助学奖金能现结吗?”
沈万山笑骂着点了点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盘起核桃。
“急什么,特招考核一共两轮,猎杀赛只是定下前十名的积分排位,等下午打完最终的首席定榜擂台战,那三百万大奖一分钱都少不了你的。”
陈肆略微有点失望地撇了撇嘴。
“合着上午白干,连点预支伙食费都没有。”
就在陈肆转身准备走下主裁判台去食堂混顿午饭时,广场上空原本已经定格的全息巨幕突然再次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伴随着急促的提示音,一行加粗的挑战申请通告直接顶到了陈肆的名字下方。
“根据临江武院特招定榜战特殊攻擂条例,排名第二的裴烈,联合排名第三的王腾与排名第四的赵无极,正式向榜首陈肆发起三人同台合围攻擂申请。”
哗啦一声,看台第一排的裴,王,赵三家族老同时冷着脸站起身,三件散发着玄阶上品波动的护身法器在他们掌心若隐若现。
而在广场东侧的贵宾通道口,几名黑衣护卫正推着一辆特制医疗轮椅缓步走出。
双腿打着厚厚石膏的裴天骄坐在轮椅上,嘴唇泛着刚吞服过百年雷髓的紫红光泽,隔着老远定在陈肆身上,眼底满是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怨毒。
陈肆停在台阶边缘,抬头看了一眼巨幕上并排亮起的三个名字,又扫了一眼候场区方向骤然升起的三团三四百点的璀璨金色光晕,以及看台上那群浑身冒金光的世家族老。
他把豁了口的合金战刀往肩膀上一搭,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愉快的弧度。
“刚愁下午没着落,这就组团送上门了。”
他低头看了眼豁口的刀刃,轻声自语。
“三个一起上,下午倒省得我打三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