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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补药趁热喝
台上正在后撤的裴烈三人脑海同时一空,苦练多年的重甲发力窍门与刀剑步法消散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齐刷刷瘫坐在青石台面上。
而在台下贵宾通道口,一缕精纯的紫红色药力凭空从裴天骄小腹处抽离出来,化作一道常人肉眼难辨的细微流光掠过看台,径直没入擂台中央的陈肆胸口。
轮椅上的裴天骄浑身剧烈一颤,原本暖洋洋流淌在四肢经脉里的救命药力顷刻间空空如也,刚泛起一丝红润的嘴唇肉眼可见地瘪成了青灰色。
他低下头,用完好的右手重重按住空瘪的小腹,嗓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的百年雷髓呢,我刚喝下去的雷髓怎么没了!”
擂台中央的陈肆感受着腹中化开的雄厚紫红药力,抬眼望向轮椅的方向,隔空点了下头。
“药收到了。”
陈肆拎着豁口战刀,语气平淡诚恳。
“记得趁热喝。”
裴天骄听清这五个字,五指猛地扣碎轮椅金属扶手,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逆血喷在石膏上,整个人靠着椅背昏死过去。
陈肆收回目光,压根没管台下手忙脚乱抢救少主的裴家护卫,站在擂台正中央当场启动了即时熔炼。
百年雷髓的庞大药力连同三位世家首席的武技感悟在经脉内轰然化开,推着气血境初期的修为一路拔高,稳稳停在气血境初期巅峰的关口,体内的A级狂雷战体更是被打磨得凝实浑厚。
左胸口处解开两重封印的神藏血匙随之震颤起来,脑海中的暗金星图拨开大片黑雾,不仅映出了雷鸣秘境核心武神遗藏的清晰坐标,还分出一缕温热的共鸣穿过半座城区,笔直指向了城南地下黑市商会的方位。
陈肆运转古武敛息术压下周身翻涌的紫金血气,目光望向城南方向。
看来裴天骄在银行挨揍时吐出来的情报没掺水分,老爸留下的那枚神藏伴生玉佩果然流落在城南黑市里。
不过去黑市取回自家东西之前,还是得先把学校承诺的三百万首席奖金和秘境头号种子名额落实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没道理替武院的财务处省这笔经费。
主裁判席上的沈万山将台上台下的动静尽收眼底,乐呵呵地站起身,抓起紫檀惊堂木往桌案上重重一拍。
“定榜攻擂战结束,裴烈三人全部失去战斗能力。”
沈万山洪亮的嗓音传遍整座演武广场,看着看台下铁青着脸的三家族老,笑眯眯地转了转手里的核桃。
“我宣布,本届临江武院特招断层首席归属陈肆,直接锁定雷鸣秘境头号种子席位!”
短暂的安静过后,台下数千名平民考生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那名爱嚼软糖的微胖富二代学徒更是扯下外套抡成大风车跟着起哄,三家族老则黑着脸喝令手下抬起昏迷的裴天骄与裴烈等人,步履匆匆地从广场侧门离场。
陈肆收刀入鞘走下擂台,刚往东侧考务登记处迈出两步,身穿椰子树大花衬衫配纯棉大裤衩的沈万山已经背着手溜达过来,横跨半步精准拦在了他去领奖的必经之路上。
不远处正挥着外套想凑过来套近乎的微胖富二代学徒刚跑到五步外,触及沈万山漫不经心扫过去的半道余光,脚底板跟踩了电门似的急刹在原地,乖乖把嘴里道喜的话咽回肚子缩回人群。
几名捧着首席签收单的考务处干事也识趣地停在十步开外,低头假装核对表格,谁也不敢上前打扰。
沈万山有意停在距离陈肆不到两步的地方,左手慢悠悠盘着两颗油亮的气血核桃,压低嗓门冲陈肆挤了下眼睛。
“小子,手劲挺大。”
沈万山往陈肆跟前凑近半尺,眼角余光往三家族老消失的侧门方向瞥了一下。
“老子在盘口押了一百万买你拿独苗首席,幸亏你争气,没让老子把这条花裤衩赔给城外庄家。”
陈肆脚步未退,视线先在沈万山那条印满大椰子树的裤衩上扫过,随即抬眼对上这位老牌武王笑眯眯却透着精光的眼睛。
看着权柄视野里沈万山深不见底的气机,再听对方主动交底场外押注的事,陈肆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特招部总负责人特意拦在考务处前头堵他,显然不只是为了过来道声喜。
陈肆脸上不动声色,抬起空着的右手很实在地搓了搓指尖。
“看出来了。”
他迎着沈万山的目光,指了指十步外捧着表格的考务干事。
“三百万奖金,现结。”
沈万山被他这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财迷样逗乐了,抬起右手虚点了一下陈肆胸口,顺势收起脸上的散漫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开口。
“三百万支票和精装公寓地契得老子亲笔签字才能入账,而且咱们武院内库里头,还锁着不少有钱都买不着的破境硬货。”
沈万山停下手里转动的核桃,抬手指了指远处高耸的行政大楼顶层,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锋芒。
“明早你一个人来行政楼顶层的负责人办公室找我,咱俩关起门来谈笔大买卖。”
陈肆左手搭在腰间豁口战刀的刀柄上,看着眼前这只主动递出鱼饵的老狐狸,瞬间看穿了沈万山的用意。
四大世家把手伸进武院这么深,这位总负责人受限于官方身份不好亲自拔刀掀桌子,这是看中了他光脚不怕穿鞋的狠劲,打算拿武院内库的好东西雇他干点清理门户的脏活。
不过只要武院宝库里的货色足够硬,跟一位武王搭伙抄世家的老底再顺手不过。
陈肆松开刀柄,迎着沈万山的视线干脆利索地应下了这桩邀约。
“支票先记你账上。”
他拍了拍空荡荡的作战服衣兜,语气笃定。
“我去挑货。”
沈万山哈哈一笑,抬手重重拍了拍陈肆的肩膀,背起双手哼着小调朝行政楼方向溜达远去。
......
夜色漫过临江城高耸的防空外墙,武院演武广场的探照灯依次熄灭,城北联邦特别稽查司临江分部的露天停机坪上,一架银黑色执法飞梭顶着夜风稳稳落地。
舱门向两侧滑开,扎着高马尾的苏烬雪迈步走下金属舷梯,冷白皮左眼角下一点极淡的泪痣清晰可见,腰间两侧挎着的双柄重型斩马刀随着步伐发出低沉的金属磕碰声。
守在停机坪白线外的几名稽查司干员脸色微变,脚步齐刷刷往后退出三米开外,谁也不敢靠近这位背着天煞孤星命格的铁血执剑人。
苏烬雪没有理会退开的同僚,摘下黑色战术手套随手塞进风衣口袋,径直走到唯一硬着头皮迎上来的分部主管跟前。
“天骄银行的案卷。”
分部主管隔着三米远弯腰把一块加密电子板放在旁边的铁桌上,抬起袖口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
“苏执剑,那份一百万阴阳高利贷的原件还在武院新晋首席陈肆手里揣着,裴家正动用各路关系全网删帖,对外一口咬定合同是有人恶意伪造的。”
苏烬雪走上前拿起电子板,修长的指尖划过屏幕上全城疯传的两张染血合同截图,目光在画面角落里那个单手按住投影仪开关的寸头少年侧脸上顿了顿,随后往下拉出天骄银行的异常资金流向图。
屏幕最下方跳出两行标红的资金中转账户:临江武院后勤部副处长张百川,城南地下黑市商会。
分部主管见她指尖停在裴家的核心账目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嗓门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天骄银行背后站着临江第一豪门裴家,咱们要是直接冻结他们的资金后台,裴家怕是立刻就会找人压下来。”
苏烬雪按灭屏幕将电子板揣进风衣内袋,左手反扣住腰间重型斩马刀冰凉的刀柄,抬眼望向南侧临江武院所在的方向。
“冻结后台,一条流水都不准删。”
她转过身迈入夜风之中,黑色风衣下摆利落扬起。
“把张百川的底账彻底坐实,签下稽查令直接去临江武院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