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了消息。

【半小时后到。】

姜晚棠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

看见我，她把手机放到桌上。

“我还以为，你会装作没看见。”

我拉开椅子。

“还有什么，一起拿出来。”

她解锁手机，点开聊天记录。

“你自己看。”

我往上翻。

陆承砚问过我和谢景淮去过哪些地方，问过我们住在一起多久。

甚至连我们吵架时谁先低头，他都想知道。

手指停下时，我看见其中一条消息的日期。

在他求婚之前。

【他们是不是早就住在一起了？】

姜晚棠回：【你不是知道吗？】

隔了几分钟，他又问：

【住了多久？】

我盯着那个日期，胸口闷得发疼。

不是婚后才发现放不下。

他早就介意，却还是走到我面前，让我相信，他已经想清楚了。

再往下，是我给他买的衣服，做的饭。

其中有一张围巾的照片。

那年降温，我学着织了很久，拆了又织，成品还是不太整齐。

他当场围上，拉着我拍合照。

可发给姜晚棠以后，他问的是：

【她给景淮织过吗？】

我慢慢放下手机。

姜晚棠一直在看我的脸。

“你以为他真的不在乎？他只是不敢在你面前说。”

“这些年，他什么都找我聊。”

她说得得意，仿佛能听见丈夫对妻子的贬低，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我抬头。

“所以，你想让我离婚？”

她没否认。

“你们这样耗着，谁都不好过。至少在我面前，他不用装。”

“那你们确实合适。”

她目光动了动。

我接着说：“可他昨晚刚告诉我，不会给你名分。”

她端杯子的手僵住。

“那是他哄你——”

“他哄我留下，让你等着。”

我看着她。

“你不去问他，反倒来劝我，是因为你也知道，他不肯选你吗？”

姜晚棠脸色难看起来。

“你别太得意。”

“我有什么可得意的？”

我将手机推回去。

“你想让我看清这段婚姻，我看清了。”

“记录发我。”

她没有动。

我拿起包。

“如果连记录都不敢给，那今天就到这里。”

“等等。”

她叫住我，低头操作手机。

消息接连弹出。

我核对日期，保存完毕，才站起身。

姜晚棠忽然问：

“你就不想知道，他到底更爱谁？”

“以前想。”

我看着她。

“现在，我只看他做了什么。”

回家时，陆承砚正等在客厅。

“你见她了？”

我看向他。

“她又告诉你了？”

他没有回答，急着问：“她给你看了什么？”

“你很清楚，不是吗？”

他伸手来接我的包。

“那些话，是我情绪不好时乱说的。”

我避开他。

“求婚以前，你就已经问过她。”

他沉默片刻。

“可我最后还是选择了你。”

我望着他，忽然一句话都不想说。

原来娶我是他的让步。

放不下过去，是我应该体谅的苦衷。

至于我有没有被骗，有没有付出真心，都不在他的考虑里。

我往客房走，他跟上来。

“我会让她离开，不让她再烦你。”

“知宁，我们别再因为她吵了。”

我握住门把手。

“我提离婚，不是让你从我们之间选一个。”

他停在门外，脸色终于变了。

深夜，姜晚棠再次打来电话。

“他是不是说，要让我走？”

我没回答。

她笑了一声，声音发紧。

“他真以为，把我打发走，你就能什么都不知道。”

我坐直身体。

“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里静了几秒。

随后，她冷笑着问：

“沈知宁，你真以为，当年撞破我和谢景淮，只是一场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