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鼻子上还接着氧气管。

喉咙一动就疼，咳了两声，守在床边的许母便放下手机：

“醒了就别乱动，晚晚白天好不容易才舒服一点。”

我从她的话里得知，唐晚早上胸闷头痛，被送来吸氧观察。

许景川请了假，全程陪着，还给她买了最喜欢的蛋糕赔罪。

我伸手拿水，看见许母腕上的旧表，连忙坐起来：

“那块表，能不能还给我？”

她低头看了一眼，拉下袖口：“这是晚晚第一次送我礼物。”

“那是我的东西，对我很重要。”

许母脸色沉了下来：

“她从小不在我身边，回来后总怕我嫌她不贴心，难得送件东西，你也要抢？”

我握住床单，没有再说。

陆承砚推门进来，听完才开口：

“箐箐就在楼上，你先去让她消气，表的事我替你劝伯母。”

我抬头看他：“你说话算数。”

“前提是你别再惹事。”

我摘下氧气管，跟着他去了楼上。

许箐箐靠在床头，手臂缠着纱布，护士正在收换下来的药布。

看见我，她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拿起水杯。

凉水迎面泼下来，顺着领口灌进去：

“我以后要留一身疤，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许箐箐盯着我：“跪下！今天晚上，我疼多久，你就跪多久。”

许母让陪护先出去，关上了门。

“现在是害你的那个游魂，你有气就出，只别留下伤口，晚晚明天还要用这身体。”

许景川站在我身后，“别让箐箐觉得你还不服气。”

我把手放回膝上。

病房里开着暖气，湿衣服贴着后背，起初还能忍，后来腿渐渐发麻，连咳嗽都牵得膝盖疼。

许母的手机中途响过一次。

她接起来，没说几句便捂住胸口，许景川赶紧扶她。

我下意识地提醒：“药在包的内侧夹层，拉链里面。”

许母拿药的手停住了。

“晚晚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她第一次发病是在半夜，她怕家里担心，不肯叫人，是我陪她去了急诊，又替她把药分开放好。

我张了张嘴，许母已经移开目光：

“别偷看我女儿的记忆，再拿这些跟我套近乎！”

许景川倒水喂她服药，没人再看我。

窗外的天快亮时，陆承砚才扶我起来。

我的腿使不上力，抓着他的袖口缓了好一会儿。

走出病房，我低声问：“手表呢？”

“伯母刚才不舒服，现在提，她只会更生气。”

他抽回袖子，按下电梯：“你已经忍了一晚，再等等。”

回到许家，离六点只剩十几分钟。

我坐在床边擦头发，手机亮着，备忘录里还有唐晚白天留下的话，先前没来得及看。

“妈妈说今晚带你去看许箐箐，她肯出气，事情就还有得商量，你再忍忍。”

往下还有一行：

“表你别再要了，妈妈刚夸我懂事，我不想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