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期结束那天，我给陆闻璟发去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离婚登记，证件和协议别忘了带。我后面有安排，请不要迟到。”

电话很快打过来。

“你还没消气？”

我只说：

“申请是一起提交的，最后的手续，也请你配合办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

“好，明天我去。”

电话挂断前，他又添了一句。

“你别后悔就行。”

我低头检查文件袋。

证件、协议、回执，一样不少。

这一个月，我反复核对过很多次。

没有哪一天想过撤回。

第二天，陆闻璟没有迟到。

工作人员核验身份，又向我们确认离婚意愿和协议内容。

我回答得很清楚。

陆闻璟坐在身边，也一一应了。

填写材料时，他签完一份，便推到我面前。

我习惯性地接过来，逐项看清，再落笔。

这些年，他连试香记录上的日期都不许我写错。

我的字稍微潦草些，他都会让我重新誊一遍。

手机响起时，我还在核对最后一页。

屏幕上是宋予棠的名字。

他接了起来。

“怎么了？”

听筒里的声音有些哑。

“我有点发烧，刚才起来倒水，差点摔了。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附近有没有上门的医生？”

陆闻璟已经站起身。

“量体温了吗？”

“还没，体温计不知道放哪儿了。”

“先回床上躺着，我过去。”

我停下笔，抬头看他。

“把该签的签完再走吧。”

他拿起外套，目光在桌上扫了一下。

“下次再陪你来签，她那边等不了。”

“陆闻璟。”

他已经走出两步，回头时有些着急。

“你也看见了，不是我故意不配合。”

我望着他，没有再说。

他走得很快。

我坐了一会儿，才转向工作人员。

“他也同意离婚，刚才都确认过了，今天还能办完吗？”

工作人员检查了材料。

“您丈夫已经完成了所有需要核验和签字的步骤，您签好字就可以办理离婚手续。”

我低头看去。

原来手续已经办完了，陆闻璟却没发现。

一个配料表上的小数点，都要亲自检查的人，今天却没用心看过任何一页纸。

他还以为这次没签完，还能等到下次。

我签了自己名字，工作人员很快将离婚证和整理好的材料递给我。

我接过来，把自己的那本放进文件袋，扣好袋口。

没有给陆闻璟打电话。

走到门口，助理追上来。

“太太，陆老师让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我还要赶飞机。”

我把陆闻璟的证件装进信封，递过去。

“这些是他落下的，麻烦交给他。”

两小时后，我退了租，到机场和项目同事会合。

有人递来新的培训材料，有人帮着核对托运行李。

负责人看见我，笑着招手。

“知遥，这边。你的驻地安排有一处调整，等会儿跟你说。”

我拉着箱子走过去。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助理发来消息。

“许老师，离婚证已经亲手交给陆先生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叫我太太。

我回了句谢谢，将手机收进包里。

登机广播响起。

同事叫我：“知遥，走了。”

“来了。”

手机又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陆闻璟的名字。

我看了一眼，按下关机键，接过同事递来的教材。

过去七年，我总怕漏接他的电话。

这一次，我没有为他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