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程松辞端着一杯温牛奶，走到我面前。

“书房的事，别往心里去。”

他以为我终于愿意放下，妥协了这一切。

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想要什么告别礼物？我让秘书去办。”

我抬起头，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出了要求。

“我不要和姐姐分开。”

程松辞不知想了什么，答应下来。

甚至推掉了第二天的早会，陪我去了墓园。

这是姐姐出事三个月来，他第一次陪我来看她。

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盘山公路上。

程松辞靠在真皮座椅上，偏头看向窗外。

“当年大哥刚把大嫂带回程家的时候，妈发了很大的火。”

“你那时候才上大二，为了护着大嫂，敢拿花瓶砸妈最喜欢的古董。”

“那时候我就在想，你们姐妹俩，从小就这么护着彼此。”

“谁要是欺负了其中一个，另一个拼了命也会咬回去。”

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是啊，我们从小就只有彼此。”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别人会真心疼我们。”

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

可现在，光灭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程松辞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当初娶我也是被逼的。”

“可我们毕竟做了三年夫妻，这三年里，你有没有哪一天，不觉得娶我是件坏事？”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下来。

程松辞看着我，眉头微微蹙起。

“叙檬，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探究这些没有意义。”

“我既然答应了妈娶你，就做好了负责的准备，你别想太多。”

我扯了扯嘴角，没再追问。

这就是程松辞。

他永远理智，永远权衡利弊，连一句哄我开心的假话都不屑于说。

到了墓园，我去业务大厅办理了相关咨询。

程松辞也想祭拜，可电话铃声响起，他只犹豫了一秒，就走远接了起来。

签完字，我走独自到姐姐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姐姐笑得温柔，仿佛还在看着我。

我蹲下身，用袖口一点点擦去墓碑上的积灰，动作轻柔。

“姐，对不起，我守不住你送我的镯子，也守不住这三年的婚姻了。”

“我以前总盼着有人能像你一样护着我，爱着我。”

“姐，你等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了。”

我还想再呆一会，可远处的程松辞接完电话，脸色大变。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将我拽起来，粗暴地塞进车里。

“初遥车祸大出血，血库告急，我记得你和她是一样的血型。”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迈巴赫在盘山公路上发出刺耳的尖啸。

我坐在副驾驶上，被巨大的惯性甩得撞在车窗上，骨头生疼。

可程松辞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满眼都是对另一个女人的焦灼。

原来，程松辞不是不会崩溃，只是不会为了我崩溃。

到了医院急诊科，护士急得满头大汗。

“病人是稀有血型，血库真的调不出来了！”

程松辞猛地转头，目光犹如实质般钉在我身上，一把将我推向护士。

“抽她的！”

我死死扒住冰冷的门框，声音发颤。

“程松辞，我造血干细胞太少，医生说过，大量抽血我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