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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第二天晚上,我突然接到房产中介的电话。
“周小姐,城南那套房已经确认退订了,六万定金按合同不退,跟您说一声。”
我愣了好几秒。
“谁退的?”
“齐先生下午亲自来办的。”
电话挂断后,我立刻点开那张存了三年的银行卡。
余额只剩两千七。
二十八万,不见了。
那是我和齐睿准备买婚房的钱。
我盯着那个数字,手指一点点凉下来。
半小时后,门开了。
齐睿刚进来,我就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钱呢?”
他扫了一眼,并没有多意外。
“先借夏妍用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她家泡水,房东那边要赔偿,新房也要交押金。”
齐睿脱下外套。
“等保险赔偿下来,她会还。”
他说得太自然。
像那二十八万只是随手借出去的一把伞。
我看着他。
“所以你把房子也退了?”
“钱不够留着有什么用?”
“先退了,过阵子再看。”
胸口像被什么重重压住。
那套房,我看了整整半年。
六万定金,也是我攒了两年的奖金。
可他一句“先退了”,就全没了。
我声音有些发涩。
“你为什么不先问我?”
齐睿皱起眉。
“她那边等着用钱,我哪有时间跟你反复商量?”
“再说你这几天不是也闹着搬走吗?”
我怔住。
他竟然笑了一下。
“正好。”
“房子晚几个月买也一样。”
又是一样。
见父母什么时候都能见。
房子什么时候都能买。
为什么只要轮到我,什么都可以往后放呢?
偏偏这时,夏妍回来了。
听完前因后果,她脸色有些尴尬,却还是低声解释:
“周宁,钱是齐睿主动借我的。我不知道你这么急着要。”
我喉咙一紧。
“他说不急,你就拿了?”
她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我当时确实急着赔钱。”
“而且是他主动说可以借我,我没逼他。”
没逼。
一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齐睿已经挡到她前面。
“钱是我给的,你冲她干什么?”
我看着他那个动作,胸口最后一点委屈突然烧成了火。
“好。”
“那你现在让她还我。”
齐睿脸色彻底沉下来,他声音猛地拔高。
“周宁,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这么自私!”
客厅一下死寂。
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自私?”
“你拿走我的钱,退掉我要住的房子,连问都没问我一句。”
“现在我想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我自私?”
这句话像一下捅穿了什么。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眶烫得厉害。
下一秒,我抬手狠狠扇了过去。
“啪!”
齐睿被打得偏过脸。
夏妍吓得叫了一声。
“周宁!”
齐睿慢慢转过头。
脸上的怒意几乎压不住。
“你敢打我?”
话音刚落,他几乎想也没想,反手一巴掌甩了回来。
耳边瞬间一阵轰鸣。
我被打得踉跄半步,腰撞上茶几。
疼得眼前发白。
齐睿还在气头上。
“你闹够了没有!”
“从跨年闹到现在,所有人都得顺着你才满意是不是!”
他还在发火。
可我抬起头时,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齐睿忽然没了声音,连抬起的手都僵在那里。
“周宁......”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夏妍忽然碰翻了桌角的玻璃杯,碎片划过小腿。
她疼得吸了口气。
“齐睿......”
齐睿几乎立刻转身蹲下。
“别动,我看看。”
我站在原地,眼泪还没擦干。
他却已经低头去检查夏妍的伤口。
大概还在等我像过去无数次一样,走两步就回头。
可我不会了。
我擦干眼泪,拖起行李箱往外走。
门快合上时,我才听见齐睿在身后开口。
“想走就走吧。”
他还在低头替夏妍处理伤口。
“等你气消了,我们再谈。”
我手指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瞬。
然后彻底松开。
......
第二天早上。
那张准备了四天的单程票,终于开始检票。
我关掉手机,拖着行李走了进去。
从这一刻起,我和齐睿之间,再也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