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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二天,我主动起床做了早餐。
陆沉舟看见桌上的粥,愣了很久。
我当着他的面把粥喝完,又吞下了药。
他紧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陆沉舟摸了摸我的头。
“老婆真棒。”
幸福值还是【99】。
临走前,陆沉舟说:“晚上我陪你去看岁岁。”
我替他整理好领带。
“不去了。”
他愣住。
“为什么?”
我笑了笑。
“我怕自己又失控。”
陆沉舟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张嘴想解释,我却先抱住了他。
“沉舟,去上班吧。”
“今天不用担心我。”
大概因为我表现得太正常,他最终还是走了。
门关上后,我打开衣柜。
还能穿的衣服被我装进纸箱,外面写上“捐赠”。
首饰、证件和银行卡整齐放好。
密码写在便签背面。
陆沉舟的袜子,也被我一双双叠进抽屉。
以前他找不到袜子,总会站在衣柜前喊:“老婆,我的另一只脚离家出走了。”
我骂他笨。
他便从背后抱住我。
“不是我笨,是家里有你,我懒得聪明。”
以后没有我,他得学着聪明一点。
我打开岁岁的房间。
被拆掉的婴儿床还堆在墙角。
我把木板一块块搬出来,重新拼好。
又放回岁岁的小枕头和那只已经发黄的兔子。
装床时,木刺扎进指腹。
鲜血慢慢冒了出来。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没有叫陆沉舟。
以后,我都不会再因为一点小事麻烦他了。
我拿出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是一块旧款手表。
三年前,为了给我交住院费,陆沉舟卖掉了他父亲留下的表。
我找了很久,才买到同一个款式。
表盒里放着一张卡片。
——生日快乐。
——这一次,只为自己许愿吧。
最后,我写了一封信。
“陆沉舟,这三年,你已经尽力了。”
“我把自由还给你。”
我把信压在手表下面。
随后,我用岁岁的贴纸遮住监控。
手机很快响了。
陆沉舟问:“为什么挡住监控?”
我看着重新装好的婴儿床。
“想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把贴纸撕下来。”
“我今天吃饭了,也吃药了。”
“姜宁,我要看见你。”
我没有答应。
我只是问:“跟林晚在一起时,你开心吗?”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了。
我笑了笑。
“别紧张,我没有怪你。”
“有人能让你开心,很好。”
陆沉舟的呼吸一下乱了。
“老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等我,我现在回去。”
我轻声说:“不用回来了。”
“我想陪岁岁睡一会儿。”
我挂断电话,关了机。
我换上陆沉舟向我求婚那天,我穿的白裙。
裙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我抱起岁岁的骨灰盒,在婴儿床旁边躺下。
又拿出偷偷藏起来的药。
这三年,陆沉舟看得太紧。
我攒了很久,才攒下这些。
幻觉里,岁岁坐在床边,朝我伸出手。
她说:“妈妈,我心口疼。”
我哭着把她抱进怀里。
岁岁靠在我的肩膀上。
“妈妈,我们回家吧。”
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我闭上眼。
最后想起的,是陆沉舟从前说过的话。
他的心,一边住着我,一边住着岁岁。
现在,两边都空了。
他终于可以装下自己了。
......
陆沉舟闯了两个红灯。
赶到家时,客厅已经被收拾干净。
他疯了一样找遍卧室、浴室和书房。
最后,他停在了岁岁的房门外。
那扇门,已经三年没有打开过。
此刻,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陆沉舟伸手握住门把。
他的手抖得厉害。
试了几次,都没能把门推开。
“姜宁。”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我回来了。”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
陆沉舟终于推开门。
床边的手机还亮着。
防自杀程序里,陆沉舟的幸福值已经变成了【100】。
系统弹出一行冰冷的提示。
【恭喜,患者已完成全部康复目标。】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