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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陆锦墨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来。
跟他一起走进庄园的,还有苏窈和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
“唯唯,这是苏窈的孩子。”
陆锦墨牵着我走到沙发旁,语气自然。
苏窈随即柔声开口。
“他叫木木,前几天刚做完眼睛手术,医生说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休养。”
“医院里人多,我实在没办法,才麻烦锦墨带我们过来。”
原来他就是木木。
那个在录音里,被陆锦墨用我的光换来未来的孩子。
我摸索着坐下。
“没关系。”
木木一直抓着陆锦墨的衣角。
过了一会儿,他跑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很久。
“许阿姨,你为什么一直闭着眼睛?”
苏窈急忙拉住他。
“木木,不可以这样问。”
陆锦墨却笑着解释。
“因为许阿姨暂时看不见。”
木木歪了歪脑袋,想了想。
“我以前也看不清。”
“医生给我做完手术以后,我就能看见妈妈,也能看见陆爸爸了。”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苏窈慌忙捂住木木的嘴。
“不是爸爸,是陆叔叔。”
陆锦墨也低声纠正,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别乱叫。”
可他说着,还是弯腰将木木抱进怀里,替他擦掉嘴角沾着的饼干屑。
木木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嘟囔:
“可你每天都陪我睡觉。”
陆锦墨没有回答。
我捧着茶杯,一口一口喝下已经凉透的水。
就在我独自等他的那些夜晚,他都在陪另一个孩子入睡啊。
午后,木木嫌客厅里的扶手挡路,跑动时又被引导地毯绊了两次。
苏窈不停地道歉。
“孩子刚看清东西,什么都觉得新鲜。”
“你们不用迁就他,我看着点就好。”
陆锦墨没有责备,直接叫来管家。
“把客厅里的地毯撤掉。”
“矮柜和触觉摆件也先挪开,给木木腾点地方。”
管家迟疑道:
“先生,那些都是太太辨别方向用的。”
“她在这里住了六年,闭着眼睛也知道怎么走。”
陆锦墨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像是在哄我,可语气却很随意。
“木木只住几天,先迁就孩子。”
他总是这样,温柔地替我做完决定,再理所当然地等我点头。
我还是如他所愿。
下午,我像往常一样去花房。
脚下熟悉的纹路消失后,我走错了方向。
膝盖重重撞上临时挪来的花架,玻璃花瓶砸在地面,碎片划破了我的掌心。
木木被巨响吓哭。
陆锦墨匆匆赶来,第一时间越过我,将孩子抱进怀里。
“木木不怕,我在这里。”
他哄了很久,确认孩子没有受伤,才回头看我。
“走路怎么不知道慢一点?”
我坐在满地碎片中,血顺着指尖滴落。
“东西的位置变了。”
“不过挪了一张地毯,你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吗?”
陆锦墨压着火气。
“苏窈本来就担心住进来会麻烦你,你偏要闹出这么大动静,让她们母子俩怎么住得安心?”
苏窈红着眼睛来扶我。
“唯唯,对不起,我们现在就走。”
陆锦墨立刻拦住她,皱眉。
“这不是你的错。”
他说完,才弯腰将我抱回卧室。
棉签擦过伤口时,我疼得缩了一下。
陆锦墨立刻放轻动作,低头替我吹了吹。
“现在知道疼了?”
“以前替我挡硫酸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娇气。”
他的动作依旧温柔,仿佛刚才责怪我的人不是他。
包扎完,他低头吻了吻我的手指。
“木木刚做完手术,情况还不稳定,你让着他一点。”
“等他恢复好了,我就让苏窈带他离开。”
我压下喉间的酸涩,轻声问:
“如果他一直不好呢?”
陆锦墨的手顿住,很显然错译我的意思了。
“许唯,他只是个孩子。”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医生都说他的情况不稳定,你非得在这种时候说晦气话吗?”
我没有想过诅咒木木。
我只是想知道,这场退让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可看着陆锦墨的态度,我已经得到了答案。
只要木木还有一点不舒服,我就永远要往后站。
晚上,管家问我要不要把引导地毯铺回去。
我摇了摇头。
陆锦墨正好听见,不解地问:
“你不是最怕家里的东西换位置吗?”
我摸着缠满纱布的手,轻轻笑了一下。
“总要学会习惯。”
陆锦墨只当我还在赌气,没有放在心上。
而我最后那点想要回头的念头,也渐渐找不到原来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