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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庙祝
林逸两个膝盖往下一砸,额头抵在了庙门前。
“土地爷爷!”
履带啃得土包直往下塌,铁皮的腥气已经扑到了脸上。
“底下干活的......都请上来!”
土地公拐杖一抬,往地上一顿。
咚。
地底下那阵刨土声,停了。
停了一口气那么长。
紧跟着,整个矿坑的地面,从四面八方一起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
骨头堆底下,铁轨缝里,石壁根上,到处都在响,一下比一下近。
堡垒的履带刚压上土包,履带底下的地,裂了。
一只灰扑扑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攥着一把铁镐。
然后是一顶旧矿工帽,帽檐上一盏矿灯。
然后是一张脸。
平平的一片,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一个,两个,十个......
骨头堆被拱开,铁轨被顶歪,一个接一个没脸的矿工从地底下钻了出来,矿灯一盏一盏亮起,照得满矿坑昏黄一片。
林逸认得它们。
钻进他初始洞窟、挖墙挖到他跟前的,就是这个样子。
它们爬出来,谁也没先动手。
齐刷刷转过身,冲着土包上那座一尺高的小庙,弯下了腰。
林逸跪在庙前,后背一层白毛汗。
成了。
矿工们直起腰,转身,举起了镐头。
冲着堡垒。
镐头一下一下刨在履带底下的地上,土像水一样往两边翻。眨眼工夫,履带底下就被掏空了一大块,一边的履带悬在半空里空转,三层楼高的铁疙瘩轰的一声往下一沉,斜了。
“怎么回事?!开!给老子往前开!”
周天赐的吼声从铁皮里传出来,已经变了调。
堡垒越挣扎,陷得越深。
更多的矿工顺着歪掉的铁皮往上爬,镐尖专往钢板接缝里凿。铆钉崩飞,一颗砸在骨头上,弹出去老远。
咔啦。
第一道裂缝,从堡垒底下一直爬到了二楼。
堡垒又往下一斜,顶上一个矿工被甩了起来,手里的镐头抡着弧线往外飞。
镐尖,正好凿在那枚核心上。
咔。
声音不大。
整个矿坑都听见了。
核心上裂开一道缝,淡金色的光从缝里往外漏,越漏越快,最后噗的一声,碎成一蓬金粉,散了。
五块碎片没了托着的东西,叮叮当当,掉进了骨头堆里。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林逸跪在土包上,张着嘴,看着那蓬金粉一点一点散干净。
就这么......没了?
他还没回过神,堡垒那边哐当一声。
二楼的铁皮整块剥落,一个人从裂口里滚了出来,摔在骨头堆上。
是周天赐。
冲锋衣撕了半边,额头上的血顺着眉毛往下淌。他抬头看见四周那一圈没脸的矿工,矿灯全对着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跳一跳。
“别......别打了。”
“我认输。”
“东西......东西你拿走!我不要了!让它们停下!”
林逸站起来,下了土包。
矿工们往两边让开一条道,一个个冲他弯了弯腰。
他走到骨头堆里,弯腰,捡起一块碎片。
再一块。
有个人看他捡,往旁边那块碎片扑过去,手刚伸出去,身边那个矿工的脸转了过来。
平平的一片,对着他。
那人的手停在半空,一点一点缩了回去。
另一头又摸过来两个,矿灯一转,照在他们脸上,两人僵在原地,倒退着缩回了副本后头。
五块碎片,林逸一块一块,全揣进了兜里。
他从周天赐跟前走过去,脚步一下都没停。
周天赐跪在那儿,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指甲抠进了骨头缝里。
林逸回到土包上,冲小庙拜了一拜。
“土地爷爷,走了。”
他点开荧幕,【副本编辑】,土地庙,【收起】。
黄光一卷,小庙钻进了荧幕。
满矿坑的矿工,同一时间往下一沉,没进了地里,矿灯一盏接一盏灭了。
林逸蹲下,把姜柠背了起来。
“抓紧。”
他背着她,头也不回,钻进了石壁上那道裂缝。
大夏,江城。
“周天赐跪了!跪了!”
“那些没脸的东西......听包子哥的??”
“一整枚核心啊!就这么碎了??”
“核心让人家一镐头给凿碎了,这下谁也别想要了。”
“最舍得对自己人下死手的,还是自己人。”
土道窄,林逸背着人,走得呼哧带喘。
身后矿坑里的动静越来越远,最后一点矿灯光,也叫土道拐弯挡没了。
背上的姜柠一直没出声,走了好一段,才小声开口。
“哥哥。”
“嗯。”
“你刚才冲那团光跑过去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林逸脚底下顿了一下。
“你想要那个核心,想得眼睛都红了。周天赐开着那么大个铁疙瘩冲过来,你还往回跑......”
她停了停。
“放我下来一下。”
林逸把她放下来,扶着她靠在土壁上。
姜柠没急着说话,先拽过他的右手,翻过来。
手掌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里头嵌着骨头渣子。她低着头,拿指甲一点一点挑干净,从校服下摆撕下一条布,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回头别沾水。”
林逸由着她缠。
姜柠把手伸进校服兜里,掏出来一枚核心。
跟林逸开局捏在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林逸盯着那枚核心,半天才开口。
“你......没用?”
“宿舍那个副本,是我室友造的。”姜柠低着头,手指在核心上搓了两下,“这个,我一直揣着。”
她抬起头,把核心往他手里一塞。
“给你。”
“这是你保命的东西。”林逸往回推。
“我保不住它。”姜柠又推了回来,“你从那个小鬼手里把我抢回来。”她声音低下去,“我跟着你,能活。你拿着它,比我有用。”
林逸低头看着手心。
五块碎片,一枚核心。
他攥紧了。
“姜柠。”
这是他头一回叫她名字。
姜柠抬起了眼。
“这个人情,我记着。”
姜柠“嗯”了一声,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话音刚落,头顶的荧幕,全黑了。
紧跟着,亮起一行血红的大字。
【全球公告】
【检测到“唯一”级副本】
【首次击溃“稀有”级副本】
姜柠仰着脸看了半天,扭过头。
“哥哥......这说的,是你吧?”
林逸盯着那行字,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