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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当晚,岳母没用饭。
我端着一碗莲子羹去找她。
她坐在灯下,手边放着岳父年轻时寄来的家书。
厚厚一摞,一封不少。
见我进来,她慌忙拿帕子擦眼角。
“屋里风大,迷了眼。”
我看了一眼紧闭的窗。
“嗯,这风挺有本事,钻墙进来的。”
岳母瞪我。
可她嘴笨,瞪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没规矩。”
我把莲子羹推过去。
“母亲,父亲和那位柳姨,究竟怎么回事?”
她沉默良久,才告诉我。
二十年前,岳父率军遇伏,跌下雪岭。
是柳如娘将他藏进猎户小屋,照顾了七日。
后来援军赶到,岳父留下一块玉佩,承诺必报救命之恩。
仅此而已。
“那她为什么说守了二十年?”
岳母垂下眼。
“她父亲嫌她年纪大,将她送给当地知府做妾。她在花轿上撞了柱子,这门亲事便没成。”
“后来,她逢人便说,是为了侯爷守身。”
我差点笑了。
自己不想嫁老头,就把锅扣我岳父头上。
好一招恩情绑定。
“父亲知道吗?”
“知道,所以他觉得亏欠她。”
岳母声音很轻。
我摸了摸下巴,怪不得柳如娘敢来。
救命之恩是真的,守节是假。
偏偏岳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若硬赶人,反倒坐实侯府忘恩负义。
我正琢磨,谢临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押着个人。
正是守静心堂的婆子。
婆子跪下便道:
“姑爷,柳夫人今晚让奴婢去买了合欢香。”
岳母一愣。
我也愣了,这么急?
才进府两天,就准备下猛药?
“她还说什么?”
婆子缩了缩脖子。
“她说侯夫人占着正妻之位二十年,也该知足了。”
“还说等她做了主母,第一个就把您......把您赶去庄子。”
屋里瞬间安静。
岳母脸色一点点白了。
谢临沉下脸,转身就要去找岳父。
我拦住她。
“你现在去,她只要掉两滴泪,再提救命之恩,父亲先怪的就是我们监视她。”
“那就这么忍着?”
“当然不。”
我笑着看向那婆子。
“她不是想买香吗?”
“买。”
“给她买最好的。”
谢临眼皮一跳。
“你想干什么?”
我慢悠悠舀了一勺莲子羹。
“抓贼得抓赃。”
“唱戏嘛,得等人都到齐。”
柳如娘既然想演。
我就给她搭个大台子。
让她好好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