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 3 章
系统很快回应了我的请求,将抹杀期限缩短到了明天清晨。
随之而来的是成倍加剧的痛楚,肺部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房门再次被推开时,我正拿纸巾擦掉唇角溢出的血丝。
林舒端着一盅炖好的燕窝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她穿着从前在南方小城时常穿的米色针织衫,眉眼温婉,走到床边自然地伸手探向我的额头。
“怎么手脚这么凉,额头又这么烫?”
她的指腹带着薄茧,温度一如当年。
我下意识想编个感冒的借口搪塞过去,楼下却突然传来顾辞的一声闷哼。
“哎呀,我的脚崴了!”
林舒搭在我额头上的手猛地缩了回去,连那盅燕窝都没放稳,转身就拉开门冲了下去。
我看着洒在桌面上的燕窝汤汁,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自作多情,居然还担心她会发现我快死了。
在牢里的最后三个月,是她每周隔着玻璃来看我,鼓励我活下去。
出狱那天,她辞了顶级律所的合伙人职位,带我去了南方的一座临水小城。
每天晚上,她都会打来热水,半蹲在地上替我揉搓冻伤溃烂的脚踝,哄我说等攒够了钱,就给我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为了帮她分担房租,大冬天去后厨刷盘子搬重物,双手泡在刺骨的冷水里,冻得裂开一道道血口子。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终于在泥潭里抓住了唯一的光。
十几分钟后,林舒重新回到房间,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再提我发烧的事,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专利转让协议和一份保密承诺书。
“顾执,把这两份文件签了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我入狱前独立研发的建筑设计专利,也是我唯一能赖以生存的傍身技能。
“为什么要转给顾辞?”
林舒推了推眼镜,语气理所当然。
“顾辞虽然学的是音乐,但名下需要有些实业资产傍身,免得将来成家受气。”
“你到了海外有叶娴养着,楚婳和你姐姐也给了你不少钱,留着这些专利也没用。”
“另外,把我们在小城拍的那些合照和结婚证原件都交出来销毁吧,顾辞看见了心里不舒服,叶娴那边也不好交代。”
她拿出所有结婚证原件递给我。
我视线落在夹杂其中的药物采购单。
上面盖着小城私人诊所的公章。
我将那张单子抽了出来。
上面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调理身体的维生素,而是长期服用会导致严重肝肾衰竭的慢性神经抑制剂。
采购日期,正是我们搬去小城的第一天。
而经手人签名旁边,还附着一张两年前她帮楚婳代购违禁绝育药的转账回执。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原来两年前让我彻底绝后的药,是你帮楚婳买的。”
“在小城那半年,我每天喝的温水里,也都被你下了药,难怪我的身体会垮得这么快。”
林舒脸色白了一瞬,随即按住我的手,眼底浮现出一丝不忍。
“顾执,那种药分量很轻,死不了人的。”
“你性子太烈,如果不让你虚弱下来躺在床上,我怎么有机会翻遍你的行李,把行车记录仪的底片找出来?”
“顾辞没有亲人,只有我们几个护着他,你把底片交出来,大家都能安心,等以后我一定去海外陪你赎罪。”
我看着她,连呼吸都觉得疼。
“那座小城常年阴雨潮湿,你带我去那里,也是因为知道我在牢里落下了严重的风湿,想让我疼得下不了床,对吗?”
林舒避开我的目光,低声道:
“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计较了,好吗?”
我没再说话,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只她十岁那年亲手刻给我的木雕小狗,塞回她掌心里。
木雕的耳朵缺了一角,是我在牢里被人抢夺时护在怀里磕掉的。
“林舒,还给你,我们两清了。”
林舒看着掌心里的旧木雕,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顾执,你一定要这么斤斤计较,把我们十几年的情分全抹杀干净吗?”
“我已经答应以后会补偿你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抬起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我死死咽了回去。
“林舒,在南方小城的那一百八十个日夜里,你对我,有过哪怕半分真心吗?”
林舒握紧了木雕,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门口。
“你今天情绪太激动了,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送你去码头见叶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