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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南州哥,你怎么直呼宋总的名字呀,这也太没礼貌了。”
沈屿惊讶地捂住嘴,眼神却在往旁边直播设备的红灯上瞟。
下半场录制已经提前开启了预热直播。
几十万网友瞬间涌入直播间,弹幕在监视器大屏上疯狂滚动:
【卧槽,谢南州疯了吧?敢这么跟京圈长公主说话?】
【前面沈屿采访的时候就暗示过了,有个糊咖前辈一直倒追他女朋友,不会就是谢南州吧?】
【呕,看他那副幽怨的样子,妥妥的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啊!】
制片人裴蓉脸色大变,一把将我拽到镜头边缘,压低声音训斥:
“谢南州,你想死别拉着节目组垫背!”
“赶紧给宋总和沈老师道歉,不然我现在就让人把你轰出去!”
导播间里,导演通过耳麦催促众人落座。
长条形的原木餐桌旁,原本属于我的二号位,已经被换成了沈屿的名牌。
而我的名牌,被扔在了最角落的加座上,连独立的麦克风都没有。
宋晚秋非但没走,反而以特邀飞行嘉宾的身份,直接坐到了沈屿身边。
主持人笑着打圆场:
“看来咱们宋总今天是特意来给屿儿保驾护航的,
那咱们下半场的夫妻默契大考验,就请宋总和屿儿打个样!”
沈屿故作羞涩地靠在宋晚秋肩上:
“还没领证呢,算不上夫妻啦,不过晚秋确实比我还了解我自己。”
他转过头,隔着大半张桌子看向角落里的我,笑吟吟地开口:
“对了南州哥,上半场你一直没说话,你结婚了吗?你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全场镜头瞬间切到我脸上。
宋晚秋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在赌我不敢说。
七年来,每次遇到这种场合,
我都会为了她的自尊心和所谓的集团股价,默契地把话咽回去。
我看着她无名指上空空如也的戒痕,声音很平静:
“结了,七年。”
“不过今天早上我发现,她好像死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锅,现场也是一片哗然。
主持人尴尬地干笑两声:
“谢老师真会开玩笑,这......这是离异还是丧偶啊?”
沈屿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面上却装出满满的同情:
“天呐南州哥,原来你老婆不在了呀,
怪不得你平时总是孤零零一个人,还老是精神恍惚认错人。”
“对不起啊,我之前还误会你总是找借口接近晚秋,
原来你是把晚秋当成你亡妻的替身了。”
他这番茶言茶语,直接给我扣上了一顶精神失常外加骚扰有妇之夫的帽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
“沈屿,你嘴这么毒,平时接吻不怕把对方毒死吗?”
沈屿眼眶唰地就红了,委屈地咬着嘴唇往宋晚秋怀里缩。
宋晚秋终于放下了茶杯。
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冷响。
她看向我,目光冷漠得像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谢先生,不管你家里遭遇了什么变故,都不是你在公共场合攻击屿儿的理由。”
“屿儿心思单纯,把你当同行前辈尊重,请你自重。”
就在这时,沈屿抬起右手替自己擦眼泪。
他肌理分明的手腕上,一串殷红的沉香木佛珠滑落出来。
那串佛珠一共十八颗,每一颗上面都刻着极小的梵文,配珠是一颗罕见的祖母绿。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是三年前宋晚秋大病初愈时,我一步一叩首,
爬上栖霞寺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磕破了额头替她求来的平安珠。
大师说这珠子沾了至亲的心头血,见珠如见命,绝不可转赠外人。
宋晚秋当时戴着它,发誓这辈子珠在人在,绝不摘下。
现在,它戴在沈屿的手腕上,成了他擦眼泪的装饰品。
“这串珠子,是她给你的?”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死死盯着沈屿的手腕。
沈屿察觉到我的视线,得意地晃了晃手腕,
把佛珠亮在高清镜头前:
“是呀,昨晚过生日,我随口说最近拍夜戏总是做噩梦,
晚秋二话不说就把随身戴的佛珠摘给我了。”
“她说这珠子以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硬塞给她的,留着也晦气,不如给我压压惊。”
我猛地转头看向宋晚秋。
宋晚秋避开我的视线,端起茶壶替沈屿续了一杯温水,默认了他的说法。
原来我磕破头流出的血,在她眼里,只是晦气。
沈屿见我脸色惨白,笑得越发挑衅:
“南州哥,你这么看着我的珠子干嘛?你不会又要说,这珠子跟你亡妻那串一模一样吧?”
他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本,刷刷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让助理递给我:
“我知道你一个人生活不容易,这是十万块钱,算是刚才我说话不小心戳到你痛处的补偿。”
“拿着钱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别再幻想不属于你的女人了,看着怪可怜的。”
那张轻飘飘的支票被助理扔在我面前的桌面上。
我看着支票上宋晚秋联名账户的签名,缓缓伸手拿了起来。
我没有撕,也没有扔,而是仔细地折好,放进西装口袋里。
“十万块买你这串珠子,确实够晦气的。”
我看着宋晚秋骤然沉下来的脸,扯了扯嘴角:
“宋总,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连本带利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