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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领班拿着刷卡机走出了包厢。
伴随着门关上的声音,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
大姨姐裴雅南重重地叹了口气,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妹夫,今天这事,婉如回来,我会如实告诉她。”
“我们裴家,容不下一个满嘴谎言、连长辈养老钱都要坑骗的人。”
林伯庸也连连摇头。
“太不像话了。”
“大姐,你就是脾气太软,才会被他欺负到头上。”
林若华低着头,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只是摆摆手。
“别说了,都别说了。只要孩子们过得好,我受点委屈算什么。”
我站在原地,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冷到了骨头缝里。
结尾为8864的建行卡。
书房的第二个抽屉。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半年前,裴婉如有一天晚上喝得微醺回来,拉着我的手,语气无比深情。
“修齐,我在建行给你开了个户,以后我的奖金都存里面,当做咱们未来的养老基金。”
我当时随口问了一句卡在哪。
她说:“我放在书房抽屉里了,密码是你的生日。这钱咱们不动,就当个念想。”
从那以后,我从未去翻过那个抽屉。
因为我信任她。
因为我以为,那真的是她为我们未来准备的保障。
可现在,这张我连碰都没碰过的卡,成了我贪墨她财产的铁证。
满月酒不欢而散。
亲戚们离开时,甚至不愿多看我一眼。
林若华走在最后,她并没有让我跟她一起坐车,而是温柔地对我笑了笑。
“修齐,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妈这心里有点堵,想去雅南家坐坐,透透气。”
我看着她那辆绝尘而去的网约车,站在酒楼门口的冷风中,浑身发抖。
我拿出手机,再次拨打裴婉如的电话。
这一次,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快的音乐声,听起来像是在某个高档餐厅。
“喂?修齐,怎么了?”
她的声音依旧那么温和,带着一丝刚谈完生意的慵懒。
“裴婉如。”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妈今天在满月酒上,逼我拿两万块的红包,还让我付了三万八的饭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后,裴婉如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修齐,你是不是又惹妈生气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妈年纪大了,你要多顺着她。她让你包红包,你包就是了,那点钱算什么。”
我气极反笑。
“那点钱?”
“裴婉如,你每个月只给我两千块生活费,我拿什么包?拿什么付饭钱!”
裴婉如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受伤。
“修齐,你这话就没意思了。”
“我上个月不是刚往那张建行卡里打了十万吗?那是给你留着买营养品和衣服的。”
“我都听妈说了,你非说没见着钱,还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给她难堪。”
“你知不知道妈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哭得有多伤心?”
我死死捏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你往建行卡里打了十万?”
“裴婉如,那张卡我连密码都不知道,我从来没去取过一分钱!”
“还有你朋友圈里发的那块六万块的名表,到底在哪?”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低沉好听的笑声。
虽然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裴婉如似乎捂了一下话筒,声音冷了下来。
“修齐,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无理取闹?”
“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还要听你抱怨。”
“那块表我本来想出差回去再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你现在闹成这样。”
“行了,我在陪客户,没空听你发神经。”
嘟。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黑掉的屏幕,突然觉得这三年的婚姻,就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她在演深情。
她妈在演宽容。
全家人在配合她们演出。
只有我,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被她们踩在脚底下,还背负着贪婪恶毒的骂名。
我用仅剩的几十块钱打了一辆车,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
我要去找到那张建行卡。
我要查清楚,里面的钱到底去了哪里。
可是,当我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插进锁孔时。
钥匙怎么也转不动。
我试了三次。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裴子衿穿着我的那双真皮拖鞋,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笑盈盈地看着我。
“姐夫,你怎么回来了?”
我愣在原地:“你换了锁?”
裴子衿叹了口气,语气十分无辜。
“姐夫,你别误会。是我妈说,你今天情绪太激动了,怕你在家里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她老人家心脏不好,经不起你这么闹。”
“所以她让人把锁换了,让你先回父母家冷静几天。”
他一边说着,一边踢了踢脚边的一个黑色塑料垃圾袋。
“喏,你的东西,我都替你收拾好了。”
“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