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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大年初二的早晨,客厅里传来叶星澈的抱怨声。
“爸,我那个旧平板卡死了,根本抢不到下学期的选修课。”
沈博远正在用电动剃须刀刮胡子,声音有些含糊。
“让你妈明天带你去买个新的。”
“来不及了,今天下午就得抢课。”叶星澈急得直跺脚。
叶芷岚从房间走出来,端着一杯咖啡。
“我的旧电脑借你用?”
“你的键盘手感不好,打字太累了。”叶星澈嘀咕道。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正在拖地的我。
“二哥,你上个月不是拿兼职的钱买了个二手笔记本吗?借我用用呗。”
我拖地的动作停住了。
那个笔记本是我帮导师整理了三个月数据才攒钱买的。
虽然是二手的,但性能很好。
“我要写毕业论文,电脑不能借。”我平静地拒绝。
叶星澈立刻满脸不耐烦。
“我就借用一个下午抢课,又不会弄坏你的。二哥怎么这么小气。”
叶芷岚放下咖啡杯,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窒息的温和。
“司晏,小澈的课关系到他的学分。你的论文晚半天写没关系的,要分清主次。”
沈博远也放下剃须刀,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司晏啊,家里资源要优化配置。你弟弟有急用,你作为哥哥理应让一让。快去拿出来吧。”
他们三个人站在那里。
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我看着沈博远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如果弄坏了,里面的数据没办法恢复。”
“放心吧,小澈有分寸的。你这孩子,防备心太重了。”叶舒婉从书房走出来,一锤定音。
我没有再争辩。
把拖把靠在墙角,走进房间拿出那个笔记本电脑。
递给叶星澈的时候,他一把抢了过去。
“谢谢二哥。”
下午三点,客厅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我跑出房间。
我的笔记本电脑掉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旁边是一滩洒出来的可乐。
叶星澈站在一旁,装出无辜的样子。
“哎呀,我不小心碰倒了杯子。二哥,对不起哦。”
他嘴里说着对不起,眼里却没有一丝歉意。
我蹲下身,看着黑屏的电脑。
三个月的心血,全没了。
沈博远听到声音赶来,看到地上的惨状,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转头看向我。
“司晏,小澈也不是故意的。一个二手电脑而已,坏了就坏了吧,明天爸给你两百块钱再去买一个。”
两百块钱。
那是三千块买的。
叶芷岚也走过来,温和地劝慰。
“司晏,大过年的别板着脸。弟弟已经道歉了,你总不能让他赔吧。一家人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我慢慢站起身。
看着地上碎裂的屏幕,又看了看他们。
“没关系。”
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坏了就坏了吧。”
见我没有闹,叶舒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好哥哥的度量。行了,晚上你把客厅好好收拾一下,把地上的水拖干净。”
晚上十点。
他们四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着春晚的回放。
桌上摆着高级的坚果和水果。
我回到那个没有暖气的杂物间改造成的卧室。
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旧衣服,和我的身份证件。
我把这几天买菜省下的零钱塞进口袋。
墙上的钟表指向凌晨十二点。
外面飘起了雪花。
我戴上那顶破旧的毛线帽,提起行李箱。
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他们睡得很熟。
我走到玄关,轻轻拉开大门。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却让我觉得无比清醒。
我打了一辆出租去往高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