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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我走回半山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衬衫和长裤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像裹着一层冰。
客厅里灯火通明。
卓景琛正坐在纯白色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傅凌霜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
听见大门开的声音,两人同时抬起头。
卓景琛看到我这副落汤鸡的模样,立刻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天哪,你怎么淋成这样?”
他走过来,伸手想拍我的肩,又嫌弃我身上的泥水,手停在半空中。
“凌霜不是让你打车吗?你这人也太死心眼了,为了省那点打车费,淋坏了身体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傅凌霜,语气里带着无奈的责备。
“都怪你,走得那么急。要是带上他一起,就不会这样了。”
傅凌霜放下平板,目光落在我的裤脚上。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
“别墅区不让外来车辆进,你不知道打电话让司机去接你?”
她的语气里没有关心,只有被打扰了清静的不耐烦。
“脑子是木的吗?”
我站在玄关的羊毛地毯边缘,没往里走。
因为地毯是卓景琛今天下午刚换的,纯白色,容不得一点脏污。
“手机没电了。”我平静地撒了个谎。
其实手机满电。
我只是不想打扰他们久别重逢的温存。
傅凌霜看着我苍白的脸,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揉了揉眉心,恢复了平时那种毫无情绪的客气。
“去洗个澡。姜汤在厨房温着,自己喝一碗,别传染给景琛。”
“好。”
我换上拖鞋,径直走向一楼尽头的佣人房。
原本我是住在二楼的主卧旁边的。
今天下午,卓景琛说二楼视野好,适合他练大提琴。
傅凌霜就让人把我的东西全搬进了一楼。
我洗完澡出来,擦着短发路过客厅。
他们还没睡。
卓景琛正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兜,指着院子外面那片被玻璃棚罩着的地。
“凌霜,我想在这儿建个阳光房,专门用来放我的大提琴。这里的采光最好,琴声也能拢得住。”
傅凌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我用了三年时间,用灵力一点点开垦出来的药圃。
里面种着我从各个深山老林挖回来的珍稀药草,专门用来压制她体内的寒毒。
为了种活这些凡间难寻的东西,我连自己为数不多的修为都搭进去了大半。
傅凌霜曾经看着我在泥地里忙活,笑着说我像个笨拙的小农夫。
她说,只要她在,这块地就永远归我管。
此刻,她看着那片药圃,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可以。”她淡淡地点头,“明天我让人来量尺寸。”
卓景琛笑了,转头正好看见我。
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抱歉地看着我。
“哎,我忘了,那块地是你种中药的地方吧?”
他走过来,按住傅凌霜的肩膀。
“要不还是算了吧。那些花花草草也挺好看的,拔了怪可惜的。”
傅凌霜反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一些不值钱的草药而已。你要是喜欢,我明天让人去中药房买几斤回来放着。”
她转过头,看向我。
“明天找几个园丁,把那块地清理出来。”
她的语气依旧客气,像在跟一个专业的承包商谈生意。
“里面的东西你自己处理。作为补偿,这个月的奖金我让财务给你翻倍。”
我拿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中。
发梢上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进领口里,凉飕飕的。
“那些药,后天就成熟了。”
我轻声提醒她。
后天成熟,吃下去,她体内的寒毒就能彻底根除,再也不用受折磨。
傅凌霜眉头微蹙,似乎觉得我有些不识抬举。
“景琛后天要在家里办个小型的欢迎晚宴,请几个圈里的朋友。”
她看着我,语气加重了一点,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明天之内,清理干净。我不希望客人们来了,看到院子里像个乡下的菜园子。”
卓景琛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也就是几根草,凌霜,你别对人家这么凶。毕竟人家也伺候了你三年。”
他特意加重了“伺候”两个字。
傅凌霜冷下脸。
“规矩就是规矩。既然拿了薪水,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她看着我。
“能做吗?”
我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卓景琛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熏得我鼻子发痒。
我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职业微笑。
“没问题,傅总。”
傅凌霜愣了一下。
这三年,我一直叫她凌霜。
她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感到有些不适,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早点休息。”
她挽着卓景琛上了楼。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
第一千颗豆子,终于在向我招手了。
这破班,老子是一秒钟也上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