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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进锦澜公馆,后座的周总报了楼栋号,舌头都有些打结。
许宁靠在他肩上,睡得昏沉。
他替她拢好外套,手一直搭在她腰间。
到了楼下,我熄了火。
周总扶她下车,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敲车窗:“师傅,帮我把她的鞋拿一下。”
那双高跟鞋滚在后座脚垫上。
我捡起来,鞋跟硌着掌心。
副驾上的手袋还没拆封,包装带被空调吹得轻轻晃。
我拎着鞋跟过去。
门口保安迎上来,熟门熟路地笑:“周太太,又喝多了?”
许宁闭着眼,应了一声。
周总笑骂:“别叫她了,站都站不稳。”
保安替他们刷开门,顺手接过我手里的鞋:“给我吧,您回去注意安全。”
他对我客气得很。
我站在门外,看着周总半抱着许宁进了电梯。
等电梯停在七楼,我才乘另一部上去。
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
周总正弯腰替许宁脱外套,玄关摆着一双男拖鞋、一双女拖鞋。
柜上搁着她常用的护手霜,旁边是一小袋刚买的水果。
周总踢开门边的快递箱,回身把门关了。
“咔哒”一声。
我还记得四年前搬进婚房,许宁买拖鞋,非挑一蓝一粉两双。
她说这样摆在一起,一眼就知道是家。
我一直以为,她只有那一个家。
回家后,我把手袋连同包装放进柜子最里层。
那是她念叨了半个月的款式,昨晚在机场,我还怕礼物放在副驾会压坏。
中午,门锁响了。
许宁进来时揉着太阳穴,身上换了衣服,脸色仍旧发白。
看见我,她脚步一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怎么不告诉我?”她把包放下,走近两步,“早知道你回来,我就让同事送我回家了。她那儿的枕头硬,睡得我脖子疼。”
她说着,又伸手摸我的脸。
“你也没睡好?眼睛都红了。”
我避开她的手,把茶几上的纸推过去。
她垂眼看见标题离婚协议书,眉头皱起来,接着笑了:“出差一趟,怎么还学会拿这个吓人了?”
我看着她。
昨晚,她让另一个男人开门。今天,她站在我们的客厅里,连谎都说得顺口。
“签了吧。”
许宁的笑淡下去:“到底怎么了?”
“锦澜公馆的床,比家里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