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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离开前一天,我去顾景舟的公寓收东西。
四年前我们一起挑的房子,房租我付了一半。
他不许我把鞋摆在玄关,夜里却总把我拖进怀里,笑着喊“顾太太”。
我按下指纹,门锁却提示验证失败。
门从里面打开,沈知棠穿着我的旧围裙,手里端着一杯水。
“呀,小满,你怎么还有这里的钥匙?”
她身后几个同学正帮忙搬行李。
客厅墙上新挂了一幅她和顾景舟的合照。
我原本放在沙发上的靠枕,被堆在门边的垃圾袋里。
沈知棠笑着解释:“我宿舍退了,景舟让我先住这儿。密码也是他怕我不方便,特意改的。”
我愣了很久。
这套房子的密码原本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日期。
顾景舟说过,只告诉我一个人。
如今沈知棠能随便进出,我却被挡在门外。
有人打趣:“这舔狗业务范围还挺广,连人家新家都来打卡?”
沈知棠忙说:“别乱讲,小满以前常来帮景舟做家务。”
她说话时,顾景舟刚好从卧室出来。
我望着他:“你把密码改了?”
他看了眼满屋子的人,语气很淡。
“知棠最近要住这儿,你又不是天天来,改了方便。”
“可我的东西还在里面。”
“让你拿走不就行了?”
一个男生笑出声:“敢情真是免费保姆啊?追不到人还倒贴家政服务。”
我看着顾景舟,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我只盼他能说一句,我不是保姆。
可他竟也跟着笑了笑。
“她是挺会照顾人的。”
原来四年相恋,只够换一句“会照顾人”。
沈知棠抱来一个纸箱,里面塞满我的衣服。
最上面是那件他曾经舍不得让我脱下的白衬衫。
她红着脸说:“不好意思,我以为是不要的旧衣服,都替你收好了。”
她又拿起床头那只绣着两颗星星的枕套。
“这个也带走吧,我有洁癖,不太习惯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那是顾景舟失眠最严重的时候,我熬了三晚替他绣的。
他说抱着它,就像抱着我。
我伸手去拿,沈知棠却不小心松了手。
枕套落进刚拖过的脏水里。
“哎呀,对不起,我手滑了。”
我蹲下去捡,脏水浸透指尖。
顾景舟看了一眼,皱眉道:“一块旧布而已,知棠又不是故意的。”
我抬头问他:“你以前不是说,没它睡不着吗?”
他脸色一僵,压低声音。
“这么多人看着,你非把床上那点事抖出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
原来连我替他熬过的那些夜,也成了不能说的丑事。
我没再收拾枕套,只把属于自己的衣服装进箱子。
走到门口时,顾景舟忽然追过来。
他低头看见我指尖的划伤,下意识攥住我的手,眉心紧蹙。
“怎么弄的?疼不疼?我给你上药。”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极了从前。
可沈知棠在客厅里喊他一声,他便又放开了我。
“你先回去,晚上我去哄你。”
我把他当年亲手交给我的备用钥匙放在他手里。
“好啊,那你慢慢哄。”
他没有听出我语气里的告别。
只皱着眉说:“这次别再拉黑我了。”
我抱着纸箱下楼,忽然觉得轻松了些。
原来离开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