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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周湘给全寝室买了早餐。
我的豆浆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
“阿姨一定会平安,爱你的湘湘。”
何苗故意提高声音。
“我要有湘湘这种室友,做梦都得笑醒。”
“可惜有些人不识好歹,别人对她再好,她也只会把人当贼防。”
我把便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周湘眼圈立刻红了。
“你是不是还在为口红的事生气?”
“早知道碰一下你的东西,会让你恶心成这样,我宁愿一辈子不用口红。”
赵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一支破口红,把人作践成这样。”
“你妈心脏不好,不会就是天天被你气的吧?”
何苗笑了一声。
“养出这种白眼狼,谁的心脏受得了?”
我端起豆浆,手指一点点收紧。
手机恰好在这时响了。
是医院住院部打来的。
寝室里很安静,护士的声音清楚地传了出来。
“林女士,您母亲的手术押金还差两万元,最迟明天下午补齐。”
“我知道。”
“请您尽快准备,不要耽误手术。”
“好。”
我挂断电话。
周湘立刻担忧地看着我。
“阿姨还差两万元手术费?”
我没有回答。
何苗却笑出了声。
“怪不得一大早跟谁欠她钱似的。”
赵甜打量着我的手机。
“真缺钱就卖手机、卖电脑,别指望别人替你填窟窿。”
周湘忙挡在我面前。
“林栀只是太担心妈妈,你们少说两句。”
我低头擦掉桌上的豆浆。
周湘已经替我把“母亲病重”“急缺两万”“走投无路”三个理由送到了所有人耳朵里。
却没有人知道,那两万元早在昨天就已经取了出来。
上午十点,周湘当着我们的面接了一通电话。
电话特意开着免提。
一个男人操着方言,说家里的果棚已经卖了,两万元让表叔送到了校门口。
周湘听到一半便哭了。
“爸,你的腿还伤着,怎么能为了我卖果棚?”
“培训班我不上了,你把钱拿回去治腿。”
电话那头劝了几句,她才抹着眼泪下楼。
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红信封。
她抽出几张新钞晃了一下,又迅速塞回去。
“我爸的钱到了。”
何苗心疼地抱住她。
“叔叔自己走路都费劲,还惦记你的前途。”
赵甜瞥了我一眼。
“这才叫孝顺,不像有些人,亲妈躺在医院,还只会冲别人摆脸色。”
周湘把红信封压到床垫下面。
“林栀,阿姨要是还差钱,你一定告诉我。”
“这是我爸卖果棚的钱,可命比钱重要,我可以先借给你。”
何苗立刻翻了个白眼。
“她真缺钱不会卖手机、卖电脑?”
“凭什么拿你爸的血汗钱,填她家的窟窿?”
我看着床垫下露出的一角红色。
几张真钱,一叠废纸,一通电话。
她为一笔根本不存在的两万元,准备好了所有证人。
下午,何苗和赵甜都有课。
周湘却说肚子疼,独自留在寝室。
辅导员恰好临时通知开会。
我拿着书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她。
“我桌上的笔袋别动,里面有钱箱钥匙。”
周湘笑了一下。
“你放心,我不像某些人,手那么脏。”
下楼后,我给宿管陈姨发了条消息。
“陈姨,我去开会,周湘一个人在寝室。麻烦您帮我记一下时间,我桌上放着给母亲治病的贵重物品。”
陈姨很快回复:“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我推开寝室门。
周湘正坐在镜子前敷面膜。
看见我,她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不是说开两个小时吗?”
“提前结束了。”
我走到桌边。
抽屉合得很好,笔袋也摆在原位。
可拉链头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我取出钥匙,打开铁皮钱箱。
两捆现金已经不见了。
周湘透过镜子盯着我。
“怎么了?”
我关上箱盖。
“找支笔。”
她肩膀松了下去。
夜里,何苗和赵甜都睡着后,床下响起极轻的摩擦声。
有人蹲在我的行李箱旁,慢慢拉开拉链。
纸张擦过衣服,随后拉链重新合上。
第二天早上六点,周湘突然尖叫起来。
“我的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