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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戴上手套,将红信封里的钞票全部取出。
整整两万元,一张不少。
周湘腿一软,扑进梁老师怀里。
“老师,钱找回来就好。”
“求您别处分林栀,她妈妈还在医院,她也是救人心切。”
她说得越善良,围观的人骂得越难听。
何苗举着手机,镜头几乎怼到我脸上。
“大家快看,这就是年年拿奖学金的高材生。”
“自己凑不出手术费,就偷贫困生爸爸卖果棚的钱。”
赵甜一脚踢翻我的行李箱。
“她妈的命值钱,湘湘爸爸的腿就不值钱?”
“拿别人的血汗钱尽孝,她也配做人女儿?”
门外有人捂着鼻子。
“她不是要考公吗?”
“这种人真进了单位,今天偷两万,明天就敢贪两百万。”
一个女生笑着问:“她妈做完手术知道钱是偷的,会不会直接气死?”
走廊里响起一阵哄笑。
周湘哭着挡在我面前。
“你们别诅咒阿姨。”
“林栀只是太爱妈妈,才会走错一步。”
“我愿意写谅解书,只要她以后好好做人。”
我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顾言打来的。
我刚接通,他便冷声质问:“林栀,你真偷了周湘的钱?”
“你在哪儿?”
“宿舍楼下。”
“跟周湘一起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她哭得快晕了,还一直求我别怪你。”
“你把她害成这样,她还替你说话,你怎么能脏成这样?”
“我说我没偷,你信吗?”
“钱从你箱子里搜出来,你让我怎么信?”
顾言深吸一口气。
“分手吧。”
“我接受不了女朋友是个贼,更丢不起这个人。”
电话被挂断。
周湘的手机随即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顾言发来的消息。
“别怕,我在楼下等你。”
她慌忙按灭屏幕。
“顾言只是担心你情绪失控。”
“你已经丢了前途,别再把最后一个爱你的人也推走。”
梁老师将我们带到办公室。
桌上早已摆好一份认错书。
“主动认错,退还赃款,取得周湘谅解,学院可以从轻处理。”
“如果我不签呢?”
“停课,取消奖学金和竞赛资格,等待警方调查。”
他敲了敲桌子。
“你母亲还等着手术吧?”
“你真被带走,她身体受得了吗?”
周湘把认错书推到我面前。
“林栀,你签吧。”
“我保证不告诉阿姨,也不会让顾言把这件事说出去。”
何苗翻了个白眼。
“赶紧签。”
“别等你妈死在手术台上,又怪我们刺激她。”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里握住了笔。
我怕母亲知道,怕被学校开除,更怕留下案底。
可我签下名字后,认错书第二天便贴满学院公告栏。
盗窃处分入档。
奖学金取消。
保研资格作废。
这一世,我拿起笔,却没有签名。
“先把周湘的陈述写清楚。”
民警看了我一眼,转向她。
“你确定从林栀行李箱里搜出的两万元,就是你丢失的钱?”
“确定。”
“现金是谁给你的?”
“我爸爸托表叔送来的。”
“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
“在哪里?”
“学校门口。”
“有什么特征?”
“都是刚取出的新钞,一张都没花,用红信封装着。”
民警逐条记录。
“你能确定桌上的两万元,就是你父亲卖果棚所得的现金?”
周湘看了我一眼。
“我确定。”
“没有任何疑问?”
“没有。”
民警把陈述递给她。
周湘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按上手印。
鲜红的指印落在纸上。
她朝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林栀,认了吧。”
“只要你愿意改,我不会毁掉你。”
何苗在旁边冷笑。
“钱从她箱子里搜出来,难道还能长嘴替她喊冤?”
梁老师把认错书重新推到我面前。
“现在轮到你。”
我放下笔。
周湘为了把我彻底钉死,已经亲口确认了现金的来源、时间和特征。
还签了字,按了手印。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从包里取出盖着银行业务章的取款凭证和冠字号清单。
周湘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这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
我打开手机,调出保存在邮箱里的原始视频,又点开与保卫科王老师的聊天记录。
何苗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是不是她提前做的假证?”
梁老师也皱起眉。
“林栀,随便拿一段取款视频,证明不了桌上的钱属于你。”
周湘很快镇定下来。
她柔声劝我:“林栀,别再撒谎了。”
“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我将手机、取款凭证和冠字号清单一起推到民警面前。
随后,我指向桌上的两万元。
“这两百张钞票,每一张的号码,我这里都有。”
“麻烦核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