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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八瓣心彻底碎成粉末的那一刻。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曾说要拿命爱我的男人,忽然觉得荒谬。
原来凡人的爱。
真的可以一边把你往死里推,一边还能温声细语的哄你乖。
针头拔出的瞬间。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
我听见沈燃惊慌失措的喊声,被门外推车的动静打断。
「沈总,孟小姐出来了!」
紧接着,是两串毫不犹豫离去的脚步声,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在空荡荡的输血室里躺到了天黑。
醒来时,拔针的地方没有按压,血液浸透了棉球。
走廊外传来小护士们的议论声。
「刚才那对双胞胎兄弟也太宠那个孟小姐了吧。」
「听说为了哄她喝药,两个人轮流给她讲笑话。」
「那里面躺着的那个是谁啊?抽了八百毫升血,连杯水都没人给倒。」
「谁知道呢,估计是个花钱雇来的血袋吧。」
我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都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沈确:梨梨,吟秋刚醒,今晚我们在医院陪护,让司机接你回去。
沈燃:醒了没?别装睡啊,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金丝糕,你走的时候自己去拿。
我看着那两行字,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司命星君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玉兔,历劫已满,今晚子时,月华降临半山腰,你便能褪去凡胎重返月宫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子时,还有三个小时。
走出病房路过前台时,值班护士叫住我,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纸袋。
「您是温小姐吧?这是沈二少留给您的。」
我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的金丝糕已经冷透了,硬邦邦粘在一起。
我转身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回到半山别墅,家里空无一人。
我把他们这四年送我的所有首饰、车钥匙,全都放在茶几上。
最后,我从脖子底下扯出半块红丝系的暖玉。
那是刚在一起时,沈确去庙里求来的,另外半块在沈燃身上。
当时他们说。
这玉能保佑我岁岁平安,一辈子把我和他们绑在一起。
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轻轻一划,红丝应声而断。
玉石掉落,摔成了两截。
做完这一切,我提着那个兔子帆布包,推门走进了漫天风雪里。
半山腰的风很大。
吹的我几乎站立不稳。
抽了太多血的后遗症开始发作,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走到观景台时,正好是夜里十一点半。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沈确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指尖冻的僵硬,划了好几次才接通。
屏幕那头是医院的VIP病房,暖气很足。
沈燃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正低头给孟吟秋削苹果。
沈确坐在沙发上,看到我身后的雪景,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还在外面?司机没接到你吗?」
「我自己走回来的。」
我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沈确脸色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温梨,你刚抽了血,大半夜在雪地里乱跑什么?」
「非要折腾生病了让我和小燃内疚是不是?」
沈燃闻言,也凑到镜头前,不满地嚷嚷。
「多大的人了还玩苦肉计,赶紧回家把汤喝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陪你。」
孟吟秋咬了一口苹果。
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温梨妹妹,实在对不起,今天多亏了你的血。」
「等我出院了,一定亲自下厨好好感谢你。」
我看着屏幕里其乐融融的三个人。
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风雪太大,镜头晃动。
他们谁也没有看清我嘴角的血迹。
「不用感谢我,那八百毫升血,就当是我还你们这四年的包吃包住。」
我顿了顿。
目光平静扫过沈确和沈燃的脸。
「沈确,沈燃,我们两清了,以后别再找我了。」
沈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
「又说气话,离开我和小燃,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能去哪儿?」
「乖乖回家睡觉,别闹了。」
我没有再回答,挂断电话。
随手将手机扔进了脚边的万丈深渊。
子时的钟声准时敲响。
天空中乌云散去,一轮皎洁的圆月破云而出。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凡胎的痛楚一点点抽离。
在彻底化作一道白光,飞向月宫的前一秒。
我听到山下传来了急促的汽车引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