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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在新娘休息室找到了自己的包。
姜柔正对着镜子补妆,账簿被她随手垫在首饰盒下面。
她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身。
“姐姐,我不是故意拿你的东西。”
“阿砚说你今天可能还会闹,让我先替你保管。”
我抽出账簿,病历和证件却不在里面。
距离医院规定的入院时间,只剩四十分钟。
“证件给我。”
姜柔咬住嘴唇。
“婚礼结束,我就还你。”
“我只是怕你现在去报警。”
我没有和她争。
转身去找周砚时,婚礼进行曲已经响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礼堂入口替姜柔迎客。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的新郎是他。
“把我的证件还我。”
周砚神色不耐。
“婚礼结束再说。”
“我要去医院。”
“又是手术?”
他压低声音,靠近我。
“姜妍,昨天那么多人陪你演,还不够?”
“柔柔已经被你吓得一夜没睡,你今天安分一点。”
我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三十五分钟。
“周砚,我真的会死。”
这是我第一次直接告诉他。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你死一个给我看看。”
礼堂里响起掌声。
姜柔挽着父亲的手走上红毯。
周砚立刻丢下我,朝她走去。
就在这时,我看见舞台上方的水晶灯晃了一下。
固定灯架的绳索不知被谁割断了一半。
而姜柔正站在下面。
我来不及多想,冲过去将她推开。
水晶灯擦过我的肩膀,砸在地上。
碎片四处飞溅。
姜柔摔倒在红毯上,手臂被划出一道血口。
周砚冲上来时,只看见我站在她面前。
“姜妍!”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狠狠甩开。
我的后脑撞上香槟塔旁的石柱。
眼前瞬间黑了。
姜柔哭着抓住他的衣袖。
“不是姐姐,她可能只是想救我......”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身体便晃了一下。
周砚立刻将她抱进怀里。
“别怕,我在。”
“伤口疼不疼?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我靠着石柱滑坐在地上。
后脑像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脖颈灌进衣领。
我张了张嘴。
“周砚......”
他回头看我,眼里只有厌恶。
“你还想干什么?”
“救护车。”
声音出口时,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砚却听见了。
“你每次闹完都装晕,有意思吗?”
“柔柔今天结婚,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他抱着姜柔快步离开。
围观的宾客也跟了出去。
有人经过我身边,嫌我挡路,把我的手往旁边踢了一下。
婚礼还在继续。
司仪催促宾客落座,工作人员忙着清理碎片。
没有人注意到,石柱后面那摊血越来越大。
手机在几步之外不断震动。
医院打来最后一次电话。
我想爬过去接。
指尖刚碰到地面,身体便重重倒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砚一个人折返回来。
他看见我靠在角落里,脚步停了一下。
“姜妍。”
我已经无法回应。
他走到我面前,踢开散落的水晶碎片。
“柔柔只伤了手,你满意了?”
“起来,别在这里装睡。”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想抓住他的裤脚。
手指却只动了一下。
周砚等了几秒,脸上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
他转头吩咐工作人员:
“别管她。”
“她就是故意躺在这里,等我低头哄她。”
礼堂的门再次关上。
外面响起热闹的婚礼进行曲。
手机终于停止震动。
屏幕上留着医院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姜女士,手术室已经准备完毕,请问您还能按时到达吗?”
我看着那行字,眼前一点点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