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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回到超市,被子已经湿了一角。
一只拖鞋落在垃圾桶边,纸箱底部泡软,衣服露了出来。
我先把东西挪到干处,拍照留存,才走进店里。
梁母坐在柜台前,面前摊着转账记录。
“十八万,是给两个孩子成家的。现在婚不结,钱得说清楚。”
妈立刻拉住我:“她就是赌气,这婚肯定结!”
我抽回手。
“不结。我的东西也不用你们再扔,我叫了车。”
爸沉着脸:“你还嫌不够乱?”
“我来交接。”
我把核对好的库存表和未完成货单放下,要求结清上个月约定的报酬。
妈还想说话,梁母敲了敲桌子。
“春禾没收这笔彩礼。我找的是收款的人,你别总让她出面。”
妈的脸白了。
“钱已经替安宁还债,我哪儿有十八万?”
“还有我的二十万。”我说。
爸猛地抬头。
我把购车付款截图推到他面前:“妈拿我的积蓄,给安宁买了车。”
他盯着手机,转头质问:“你不是说,那车是陈浩买的?”
安宁站在楼梯口,哭着喊爸。
妈解释自己只是借用,过阵子就能补上。
我没等她说完,拿出两份确认书。
“彩礼和我的存款分开核。收款时间、用途都写清楚。我的二十万,另列归还安排。”
妈把纸推开:“你准备告我?”
“我准备拿回自己的钱。”
她望向爸。这一次,爸没有再替她挡。
“用了多少,写清多少。别再瞒!”
梁母也看向安宁:“买车有二十万,怎么还债就要动别人的彩礼?”
安宁捂着脸,没人接话。
我等母女核对,写明经手及受益情况,补上还款日期,签字后各留一份。
工资到账,我保存记录,收起原件。
搬家师傅已经到了,我把箱子一件件搬上车。
妈站在门口喊:“拿走就别回来!”
我没有回头。
晚上,我刚将被子摊开晾晒,梁致远敲门。
看见湿透的被角,他怔了一下。
“阿姨就是气急了。我送你回去,婚纱重新订,工资也让你自己管。”
“不需要。”
“春禾,我已经退了一步,你也——”
手机铃声打断他。
安宁的哭声传出来:“他们不肯延期,今晚不给说法,就找担保人……”
他立刻调低音量,走向楼梯口。
我跟过去:“谁是担保人?”
“你先进去。”
电话那头,安宁又说:“当初是你签的字,我也没办法。”
他挂断电话,楼道里静得只剩脚步声。
我看着他的包:“证明文件给我看。”
他站了很久,才拿出折起的借款合同。
担保栏,是他的名字。
日期,在彩礼被挪用之前。
我抬头:“所以,你不是最近才知道她缺钱。”
他解释,安宁说很快就能回款,他只是帮一次,没想到拖到现在。
“所以后来还不上,就把我的工资算进去?”
他伸手想拉我,被我躲开。
楼下忽然传来妈的声音。
“是我求他先瞒着你。”
她快步上来:“婚事都定了,说出来有什么用?两个人好好过,这点钱早晚还得完!”
我看着这两个人。
“债是她借的,担保是他签的。”
“你们凭什么觉得,结了婚,就该我一起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