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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没有不认大哥的恩情!”
我迎着祁承林审视的目光,声音发颤。
“孩子生下来留给嫂嫂,我的津贴全留给家里,可这婚必须离。”
祁承林眉头微蹙,还没开口,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婆母冲进来,一把抓起桌上的录取通知书和笔记本,撕得粉碎。
“白眼狼!我大儿子拿命换你活着,你翅膀硬了想踩着他的尸骨往上爬?”
碎纸片落了一地,那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抄的笔记。
春兰嫂随后赶来,慌忙去拉婆母:“妈,歆微有出息是好事……”
婆母甩开她,顺手抄起炕桌上的结婚合影,狠狠扔进煤炉子里。
“心都飞野了,留着这破玩意儿也是晦气!”
火苗瞬间舔舐上木框。
春兰嫂惊呼一声,伸手往炉子里抢,宽大的棉袄袖口瞬间窜起火苗。
祁承林背对着炉子正在捡地上的碎纸,压根没看见。
我站在炉边,出于本能,抓起搪瓷水缸朝春兰嫂泼了过去。
“滋啦”一声,火苗灭了。
可我收势不及,手背重重磕在滚烫的铁皮炉沿上。
钻心的疼瞬间蔓延,手背迅速鼓起一片水泡。
“沈歆微,你在干什么?”
祁承林猛地回头,一眼看见湿透的春兰嫂和我手里空了的水缸。
他大步跨过来,一把将春兰嫂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你对我有怨气冲我来,拿滚水泼嫂嫂算什么本事?”
春兰嫂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摆手。
“承林,不是的,是我袖子着火了,歆微在救我。”
祁承林这才看见我通红起泡的手背。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周身的冷厉瞬间散去。
他走过来,牵起我的手坐到炕沿,从药箱里翻出烫伤膏,低头细细涂抹。
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沉稳,可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歆微,嫂嫂当年在冰水里泡了半个时辰才救回你,落下的病根比这重多了。”
他抬眸看我,嗓音低沉带着哄劝。
“别闹脾气,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口像是被生生挖空了一块。
去年冬天我发高烧,他也是这样守在床边,用温热的掌心贴着我额头,哄我喝下苦药。
那时候我以为,就算没有感情,他也是懂我的。
可现在我才明白,他的温柔全建立在我不越界的基础上。
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微微一颤。
我用力抽出手,药膏蹭在袖口上,冰凉一片。
“祁承林,孩子我会平平安安生下来留给嫂嫂,大学我也要念。”
我死死咬着唇,一字一顿:“所以这婚……离定了。”
祁承林捏着药膏的手一顿,周身气场骤然沉了下来,却没发火,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先冷静冷静。”
他起身替春兰嫂披上大衣,扶着她往外走,背影挺拔却绝情。
第二天傍晚,婆母板着脸送来一张红纸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团场领导和亲戚的名字。
“后天就是认亲酒席,到时候当着全团场人的面,你亲口给大家伙说。”
“是你自个儿身子弱,求着春兰替你养孩子,可不能叫外头人嚼舌根说她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