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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我回温家收拾行李,温母正把一只玉镯往温以宁手腕上套。
“戴着这个去,傅家人看了,才知道咱们不是临时上门攀关系的。”
茶几上摊着一张旧照片。年轻时的母亲站在花架旁,温母挽着她,笑得亲热。
温以宁转了转手腕。
“颜色太深了,跟我新买的裙子不搭。”
“你懂什么,这种人家最看重旧情。首饰越旧,越显得咱们跟她家有渊源。”
那只镯子,是母亲留下的。
结婚时,温以宁嫌款式老气,随手塞进衣帽间,三年没碰过。
如今倒成了她们登门的凭证。
“镯子摘下来。”
温以宁回头,笑意顿住。
“你回来拿行李就拿,管我戴什么?”
“其他东西随你,这只是我母亲留下的,我要带走。”
温母立即拉住女儿的手。
“结婚时送进我们家的东西,哪有往回拿的道理?你们还没离呢,就开始惦记这些了?”
我从书房取出文件夹,将交接单放到茶几上。
“当年送来时,你签过字。”
温母扫了一眼。
“一家人送件首饰,还弄这些东西,你们家也真够小气的。”
温以宁却没接话。
纸上写得清楚:玉镯为家传旧物,暂交代为保管,待正式拜见长辈后,赠予儿媳。
落款处,是她的签名。
当时她签完就把笔扔给了我。
“你家规矩真多,值几个钱的东西,弄得跟传国宝似的。”
后来三年,我几次提出带她回家,她不是嫌远,就是说忙。
有一次,我连车都安排好了,她却临时去陪朋友挑包。
“你家里又帮不上我,去一趟还得给亲戚买礼物,有这个必要吗?”
现在,倒迫不及待要去了。
温以宁捏着交接单。
“夫妻之间,你还真打算按这个算?”
“否则呢?你要戴着我母亲的东西,去认识另一个男人,我还得替你把盒子找出来?”
温母伸手拿文件,我先一步收回。
“原件我会保留,复印件可以给你们。”
“傅沉舟!”她拍了桌子,“为了一个旧镯子,你至于这么为难女人吗?”
门铃响起。
周律师按约来取离婚材料,我请他进来,将交接单递过去。
他核对文件和物品照片后道:
“按照现有文件,赠予条件尚未成就。这件物品的归属没有变化,傅先生有权要求返还。若有争议,也可以通过正式途径解决。”
温以宁脸上发红,僵持片刻,用力褪下玉镯,拍进我掌心。
“拿去吧,谁稀罕!”
我检查过没有磕碰,将镯子装回旧盒,又把衣帽间里的首饰盒放到桌上。
项链、耳钉、手链,都是这三年真正送给她的东西。
我一件没拿。
温母的指责堵在嘴边。
温以宁却拦住我。
“你把镯子拿走,我们去傅家怎么解释?”
我合上盒盖。
“既然准备嫁别人,就别再戴我母亲留给儿媳的东西。”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提起行李箱,身后传来温母压低的电话声。
“王姐,我问你个事。傅夫人生前,是不是特别喜欢一只深绿色的玉镯?”
对面的声音清楚地传了出来。
“何止喜欢,那是她准备留给儿媳妇的,平时连让人碰都舍不得。”
箱轮越过门槛。
温母突然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