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四章
我没有等她回答,扶着桌子站起来。
养兄拦住我:“手还伤着,你要去哪儿?”
“问句话。”
我仍不肯相信。
秦照迟方才还在劝我,说往后可以慢慢解释。
他总不至于刚从这里出去,便去商议另娶旁人。
走到正院,门帘后传出母亲的声音。
“归宁才回来三年,许多规矩没学好,这回丧中又闹出争执,倒叫亲家见笑。”
我脚步停住。
秦家来的是一位管事嬷嬷,声音听得清楚。
“夫人担忧的也是这个。长媳往后要主持中馈,总不能遇事便与长辈争执。”
母亲没有解释我为何争执。
她只说:“宜柔倒是一向妥帖。两个孩子从小熟悉,若秦家不嫌她如今的身份……”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完。
院中风很冷,我站在那里,掌心一阵阵发疼。
原来祖母才下葬,他们便能替宜柔谈将来的好日子。
而我还在等秦照迟来接我。
我没有进去质问,转身去寻他。
他尚未离府,正站在廊下同父亲说话。
见我过来,父亲脸色立即沉了。
“谁让你出来的?”
我只看着秦照迟。
“我有话问你。”
他迟疑片刻,还是随我走到院外。才停下,便想扶我的手。
我避开了。
“母亲想让宜柔嫁给你,你知道吗?”
他的手僵住。
没有惊讶,也没有否认。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慢慢散了。
“什么时候说的?”
“归宁,你先别急。”他压低声音,“只是长辈提了一句,我没有答应。”
“那你拒绝了吗?”
他不说话了。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等得可笑。
每次提起婚事,他总说再等等。
我怕催得紧,显得自己不知羞,连日子都不敢多问。
如今换成旁人,他竟连一句不愿意也没有。
秦照迟叹气:“我母亲听说灵堂的事,难免有些顾虑。你先向祖父赔礼,让长辈看见你的诚意,我才好替你争取。”
“我们的婚事,要靠我认错来争取?”
“不是这个意思。可你总要让我有话可说。”
我盯着他。
“我没有抢宅子,也没有不孝。你将这些告诉你母亲,不够吗?”
他皱眉:“你一定要句句分出对错?”
我没有再问。
他见我安静,以为我终于听进去,语气又软下来。
“宜柔不会同你抢。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坏,只要你肯退一步,婚事便不会变。”
我垂眼,看见他腰间挂着的荷包。
那是我缝的。
祖母病中,我白日照料她,夜里趁她睡熟,守着灯赶了许久。
那时我真心觉得,往后会有人疼我。
“归宁?”
我后退一步。
“我知道了。”
他松了口气:“回去歇着,别再惹长辈生气。”
我没有应,独自走回偏院。
养兄还在等,篮里的枣糕重新包好了。
他见我脸色不好,便没有追问。
我打开箱子,取出装着婚约玉佩的软袋。
从前怕磕着碰着,连拿出来都小心。
此刻我将它放进匣中,合上盖子,留在桌上。
养兄看着我,低声问:“还等吗?”
我摇头。
祖母留下的家要我让,最后一程不许我送,连那句娶我,也要先拿认错去换。
我已经等不到什么了。
“哥,接我回去。”
他立刻起身:“我去叫车。”
我拉住他的袖口。
“先别声张。我还要收好祖母留下的东西。”
门外恰好有人来传话,说母亲已安排管事去接手小宅,让我明日交出清册,教宜柔认一认祖母的旧物。
我听完,慢慢松开养兄。
“今日不走,明日你来接。”
这一次,我不想再等任何人的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