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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听到门口的动静,还是叹口气打开门。
“你到底要闹......”
可看见我缩在地上,满头是汗的样子,还是吓了一跳。
“江河,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吃坏肚子了?”
可我全身都如虫蛀,显然不是简单腹痛。
爸爸忙蹲下来抱起我。
“去医院!穆景川,开车!”
哥哥刚起身,妹妹便抓住他。
“早上进不了门,中午不认字,现在又变老、肚子疼。
纸条写什么,她就演什么,你们还看不出来吗?”
爸爸抱我的动作停了,眼中也浮现怀疑。
“的确太巧了点......”
我却疼到呼吸急促。
“疼,救我......”
妈妈眼中刚闪过一丝不忍,妹妹却冷嗤一声。
“咱们回来前她捡东西吃都好好的,怎么偏偏等我们一到就疼成这样?”
哥哥瞬间恼羞成怒。
“你是不是看全家都围着悠悠,也想装个病,让我们这么伺候你?”
我听不懂,此刻只想要妈妈的怀抱。
可我的手越来越没力气,连她衣服上的扣子都抓不住。
旁边有邻居开门探出头来。
“怎么回事?孩子病了?”
爸爸挂不住脸,忙解释。
“孩子闹脾气,没事!”
邻居看到,脸色却一下变了。
“孩子的脸都这样白了,赶紧叫救护车啊!”
妈妈却拍开我伸向她的手。
“别信她,就因为昨天我们和她开个玩笑,她今天已经演了好几出戏报复!”
我想否定,嘴巴却张不开。
疼痛一点点远去,妈妈的脸也模糊起来。
最终视线落在餐桌上那个许愿瓶——
妹妹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我笑了,胸口最后一点起伏也停了下来。
邻居见我这样子,吓得变了声。
“怎么不动了?赶紧打120!”
可家人都冷冷看着我,仿佛在等我演不下去时,主动睁眼道歉。
邻居没办法,只好亲自打电话。
妹妹见状便扑过来,使劲摇我的肩。
“姐姐,演戏也要有度,你别吓其他人!”
动作太猛烈,我那开始腐坏的内脏升腾起一股气,挤过喉咙,发出低低的两声“呵”。
妹妹猛地松手。
“你们看,她还冷笑嘲笑咱们!”
哥哥更加愤慨。
“没错,咱们为她担心,可她却在笑!”
爸爸也看向邻居。
“看到没,她就是这么对关心她的人。
昨天我们好心给她过生日,今天她就闹个不停,你也别管她了!”
只有参加过社区急救培训的妈妈察觉不对,皱起眉蹲下看我。
“刚才那声音不正常......”
她刚要把手探向我颈侧动脉,妹妹突然尖叫着冲进楼梯间里开着的窗户。
“姐姐看见纸条,就是要报复我们!她最恨我,她想让我死!
那我就死好了!”
妈妈见了立马松开我,冲了过去。
我的后脑重重撞在地砖上,可却没人在意。
所有人都围着妹妹——
哥哥拦腰抱住她,爸爸死死扯住她两只胳膊,妈妈把她的头护在怀里不断安慰。
“宝贝,妈妈不能没有你,别做傻事!”
妹妹却依旧挣扎。
“我死了,她就能一个人占着你们了,她就不会再演戏吓你们了!”
爸爸急了,回头冲地上的我吼:
“穆江河,你还装!
非要闹出人命才甘心?”
哥哥把妹妹抱下窗台,也对我怒目而视。
“赶紧来给悠悠道歉,你真忍心看她跳下去?”
可我早就为了实现他们的愿望,死在他们面前了。
见我没反应,就连邻居都对我一脸鄙夷。
“亏我刚才那么担心你,你还嘲讽我。
现在你妹妹的病情都因你加重,你怎么装的下去?”
可我依旧一动不动。
他们气得重新围住我,把我硬拉起来。
“起来,道歉!”
见我歪着头还不说话,妹妹扶着楼梯栏杆,声音哽咽。
“是不是我真跳下去,你才肯原谅我?”
妈妈急了,狠狠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道歉啊!你之前害妹妹生病,大家都忍着没怪你!
今天你要真害死她,我们不会放过你!”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怨气,早就没放过我。
关键时刻,下班回家的邻居姐姐快步走过来。
“把她放下,江河状态不对!”
她是护士,看出异常,立马冲过来摸向我的颈侧。
爸爸无语摇头。
“她跟家里赌气,你别多管闲事......”
护士姐姐却脸色骤变,抬头打断他。
“赌气?
她已经死了,怎么和你们赌气?”
空中漂浮的我,看到所有人惊愕的眼神,露出欣慰一笑——
我死了,家人就能幸福了,我的愿望应该也实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