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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可她却匆匆而过,没有进来看我。
医生将我的心跳暂时拉了回来。
我短暂恢复意识,喉咙里却插着呼吸管,胸口疼得发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疏月的助理周宁赶到监护室,准备核对出国需要的账户和身份文件。
可她登录系统后,动作忽然停住。
我名下的银行卡、房产和海外信托已经全部退回江家。
就连江家刚支付给父母的最后一笔补偿,也被原路退了回来。
周宁把记录递到我面前。
“沈先生,这些是您操作的吗?”
我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她又拿出写着林知远的护照。
“江总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带走?”
我摇头。
周宁没有劝我,只拨通江疏月的电话,将手机放到我耳边。
“为什么不配合治疗?”
江疏月的声音压得很低。
“医生说你擅自停药,又提前签了拒绝抢救声明。”
“沈知舟,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无法开口,只能从周宁手里接过纸笔。
手指没有力气,笔尖几次划破纸面。
我写了很久,终于留下八个歪斜的字。
【肾已经给了,你还要什么?】
周宁将纸上的话念给她听。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江疏月像是没有听懂那句话真正的意思。
“他刚醒,情绪不稳定。”
“账户和房产先留着,等他到了国外自然会想明白。”
周宁低声提醒她。
“沈先生连父母收到的补偿都退了。”
江疏月的语气却重新恢复平静。
“他只是想逼我过去见他。”
“把之前给他的信托额度再增加一倍。”
“等身体恢复,他会明白我已经给了他最好的安排。”
我隔着手机听见这些话,忽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四年里,她习惯用礼物哄我,用房子安置我,用账户里的数字补偿每一次抽血和手术。
看见我退回一切,听见我拒绝抢救,仍旧以为我只是在术后闹脾气。
她用金钱解释我的付出,用契约解释我的顺从,如今又用情绪解释我的绝望。
医生接过电话。
“他现在不适合转运,途中随时可能心脏骤停。”
江疏月停顿几秒。
“医疗专机上有完整设备。”
“尽快安排他上飞机。”
“只要安全送到国外,费用不是问题。”
医生还想劝她。
“这不是费用的问题,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飞行。”
江疏月却只让周宁联系机场医疗组。
她说得笃定,仿佛钱足够多,我就一定舍不得死。
周宁挂断电话,又把新护照递给我。
“沈先生,转运车很快就到。”
我看着照片下方陌生的名字。
林知远会有新的房子、新的账户和被安排好的余生。
可那不是我。
我用尽力气撕开护照首页。
周宁下意识伸手,却只接住飘落的半张纸。
我把剩下的一半也撕碎,推回她面前。
江疏月给我的钱、身份和退路,我一样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