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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广场上,黑压压地跪满了文武百官。
祭坛正中央架起了一口烈火熊熊的巨型铜炉,母后的焦尾古琴和百福锦被就堆在火炉边。
太后坐在高台之上,脸色铁青;父皇闻讯赶来,却被十几名白发苍苍的御史言官死死抱住双腿拦在御阶下。
他们口口声声皆是“请皇上莫因先皇后旧情,置江山万民于不顾”。
我刚踏上祭坛,林婉柔便端着一盆清水,从母后的遗物箱笼里抽出一张空白黄绸,红着眼眶高声道:
“太后、皇上、诸位大人!”
“这黄绸乃是先皇后生前贴身存放之物。”
“臣妾偶得上古‘神水显字’之法,今日当众将此绸浸入清水,先皇后生前究竟有无私修巫蛊、留怨气祸害大周,上苍自会降下神谕!”
云袖目眦欲裂,厉声喝道:
“先皇后清清白白,定是你在水里做了手脚!”
林婉柔委屈落泪:
“姑姑既是先皇后旧人,若不信,便亲自将这黄绸放入水中!”
大皇兄立刻喝令侍卫:
“押她去试!”
两名侍卫上前,强行抓着云袖的手,将那张黄绸按进了铜盆里。
不过三息工夫,原本空白的黄绸上,竟凭空浮现出一行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
【先后行蛊,哑女招魂,欺君罔上,天降大灾!】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天哗然!
百官骇然失色,纷纷朝着太后与父皇叩首高呼:
“上苍显灵!”
“先皇后果真私修邪术!”
“请太后皇上即刻焚毁凤仪宫妖物,诛杀先皇后陪嫁恶婢,将九公主圈禁皇陵,以平天怒!”
紧接着,林婉柔身边的太监一脚踹翻母后的遗物箱,从夹层里抖落出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上面赫然写着太后的生辰八字!
“冤枉!”
“先皇后绝无此物,是他们栽赃陷害!”
云袖扑通跪地,拼命护住母后的百福锦被。
林婉柔掩唇惊呼,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天呐!”
“怪不得前几日瓷碟和佛珠会胡言乱语,原来都是先皇后留下的巫蛊之物在操控死物!”
“云袖姑姑,你为了帮先皇后和九公主遮掩罪行,竟连太后娘娘都要诅咒!”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猛拍扶手厉声下令:
“把先皇后这些脏东西全扔进火炉烧了!
将这陪嫁恶奴当场乱棍打死!
至于昭昭,即刻削去公主封号,押入皇陵永世不得出!”
“住手!”
“谁敢动梓潼的遗物!”
父皇暴怒欲闯,却被满朝老臣以死相逼、死死挡在台下。
在“天狗食日”与“天降血书”的铁证面前,连九五之尊都被百官与祖宗礼法死死架住,半步都迈不过来!
我疯了一样想去触碰那只装水的铜盆揭穿真相,可体内气海穴被太医的银针死死封住。
任凭我如何催动心神,指尖都像一滩死水,半点反应都没有!
四名粗壮嬷嬷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林婉柔冷笑一声,亲手抓起母后留给我的百福锦被,狠狠扔进了火炉边缘!
“不要!”
云袖嘶吼着挣脱侍卫,扑过去徒手从烈火里抢出烧了一角的锦被,死死护在怀里。
手腕粗的刑棍当即如雨点般砸在她背上!
砰!
砰!
骨头碎裂的闷响传遍全场,云袖被打得鲜血狂喷,却依然死死抱着母后的遗物不肯松手,染血的脸庞望向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哭喊:
“公主......”
“奴婢就算死,也不会让人脏了娘娘的名声......”
“您千万别做傻事......”
“活下去......”
满场数千人,百官高呼“烧毁妖物”。
太后冷酷催促,大皇兄满脸得意,父皇目眦欲裂却无力回天。
林婉柔站在火光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口型无声地嘲讽:
“小哑巴,你和你那个短命的娘,拿什么跟我斗?”
行刑太监高高举起大棍,对准了云袖的后脑勺。
而另一名太监已经抱起了母后的焦尾古琴,作势要砸进烈火之中!
我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去他娘的逆天折寿!
去他娘的死局天命!
我猛地咬碎舌尖,一口滚烫的心头精血混着剧痛直冲气海,硬生生将体内封穴的禁制冲得粉碎!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七窍溢血,猛地撞开身侧的嬷嬷。
一头扑到祭坛正中央那尊记载皇家百年秘辛的九龙青铜巨鼎上,沾满鲜血的双掌重重拍落!
而下一刻,九龙青铜巨鼎缓缓发出苍老沉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