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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通往内舱的登船口,是一条狭长的玻璃栈道。
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脚下是翻滚的黑色海浪。
保镖粗暴地将我抵在冰冷的玻璃舱壁上。
周围那些看客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准备欣赏这出剥夺尊严的戏码。
“动作快点,别耽误大家进场。”陆凝霜不耐烦地催促。
保镖伸手,一把扯住了我外套的衣襟。
只听“撕啦”一声。
我身上那件高定真丝衬衣被硬生生撕裂,冷气瞬间灌进我的胸口。
我没有反抗。
任由粗糙的布料摩擦过我的皮肤。
因为我知道,反抗不仅毫无意义,还会满足他们施虐的快感。
真正的反击,需要留到最致命的那一刻。
就在保镖的手即将去解我剩下的纽扣时。
“等等!”
苏清羽突然出声打断。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眼神像雷达一样在我身上扫过,最终死死盯住了我的脖颈。
在那里,一根黑色的细绳贴着平直的锁骨。
绳子的底端,挂着一枚通体乌黑的骨戒。
“这是什么?”
他连问都没问,直接伸手就去拽那根绳子。
那是我的“海神戒”。
天字号邮轮最高权力的绝对象征,见令如见主。
“别碰它。”
我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没有任何起伏的三个字,却透着长期居于上位者积攒的威压。
苏清羽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手指猛地一哆嗦。
但紧接着,这种本能的畏惧就转化成了恼羞成怒。
“一个破戒指,你装什么装?”
他双手猛地用力,狠狠一扯。
结实的细绳在我的脖颈上瞬间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绳子断裂。
戒指落入了他的掌心。
那戒指触手极凉,表面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海浪纹路,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气。
苏清羽拿在手里端详了两眼,立刻嫌弃地皱起眉头。
“什么破烂玩意儿,黑不溜秋的,还带着股死鱼味。”
他转头看向陆凝霜,语气带着娇嗔与讨好。
“霜姐,你看他,都被当成奴隶了,还把这破东西当宝贝一样护着。”
“真是穷酸骨头改不了。”
陆凝霜走过来,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那戒指一眼。
“既然他这么在乎,那就直接扔进海里。”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决定一件垃圾的去向。
“我看他以后还拿什么东西给自己撑腰。”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陆凝霜。
“你敢。”
我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句,在空旷的栈道里显得尤为森冷。
陆凝霜愣了一下,显然是被我这种死到临头还不肯低头的态度激怒了。
她一把夺过苏清羽手里的戒指,大步走到玻璃栈道的边缘。
栈道侧面的气窗开着,外面就是万丈深渊。
“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将手伸出窗外,悬在半空。
“厉渊,你现在的命都在我手里捏着,你拿什么跟我横?”
“只要我手指一松,你这宝贝就得去龙王爷那儿报道了。”
我看着她悬在半空的手。
心里没有任何惊恐,只有一种看着蠢货在雷区蹦迪的漠然。
那枚戒指里,装着整个天字号邮轮的自毁密码和最高指令芯片。
除了我的指纹和虹膜,谁也无法激活。
但她要是真的扔了,触动了防丢失警报。
她今天连一具全尸都不可能留在这片海域。
就在陆凝霜的手指即将松开的瞬间。
冯芮突然像条抢食的恶犬一样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陆凝霜的胳膊。
“霜姐!别扔啊!”
冯芮盯着陆凝霜手里的戒指,两眼放光。
“我听说这天字号邮轮有个地下规矩,上船前可以用身上值钱的东西去黑市换筹码。”
“这戒指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摸着像犀牛角或者什么罕见的兽骨。”
“不如拿去换点筹码,权当给清羽哥买点小玩意儿的零花钱了。”
陆凝霜闻言,动作顿住了。
她权衡了一下,觉得确实没必要跟一个死物较劲,便收回了手。
随手将戒指抛进了冯芮的怀里。
“随你处置。”
“换了钱就当是给你的跑腿费。”
冯芮双手接住戒指,笑得满脸堆褶。
她走到我面前,故意将戒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这东西现在是老娘的了。”
“等老娘在场子里赢了钱,说不定能大发慈悲,赏你一口剩饭吃。”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你最好把它保管好。”
“那是你拿命换来的。”
我陈述着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冯芮却爆发出极其刺耳的嘲笑声。
“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
她狠狠推了我的肩膀一把。
“赶紧把他押下去!看着就晦气!”
两个保镖再次发力,架着我的胳膊,像拖拽货物一样,将我一路往邮轮最深处的底层走去。
一路上,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精英们,纷纷避让。
他们的眼神里夹杂着鄙夷、恐惧和事不关己的冷漠。
这就是我曾经拼死打下来的江山。
现在,居然成了一群跳梁小丑的游乐场。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