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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两秒。
许柚皱起眉,语气难得重了几分。
“阿野,别胡闹,垫个滑溜溜的垃圾袋怎么坐得稳?”
“我只是怕这几万块的座椅报废了你心疼,才多这一句嘴......”
他红着眼眶,伸手就去推副驾的车门。
“对不起,是我不该管你们夫妻的事,我现在就下车走,绝不给你添乱!”
苏茗慌了神,连忙拉住他,冲许柚吼道:
“许柚你疯了!医生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刺激他。”
“再说阿野的提议也是为了你好,知道你最喜欢这辆车!”
许柚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松开架着我的手,跨步上前站在顾野车门边。
“阿野,是我不对,我不该大声说话。”
我死死抓着冰冷的车门框,看着她们两个人围着顾野团团转。
全身的力气都在随着血液流失,耳边已经开始出现尖锐的耳鸣。
“许柚......”
我喊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钥匙给我,我自己去。”
许柚猛地回头。
她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眼里闪过强烈的愧疚。
她迅速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铺在后座上。
“别说傻话,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去医院。”
“老公,用我衣服垫着,不会弄脏车子,我们马上就走。”
她转身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顾野被苏茗劝回了副驾驶,还在低着头喘粗气。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开到高架桥下,前面排起了长龙。
许柚焦躁地按了两下喇叭,频频透过后视镜看我。
“阿沉,再坚持一下,下个路口我走辅路。”
我疼得死死咬住牙关,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原本剧痛的右腿开始变得冰冷死寂。
半个小时前,我的脚踝还能勉强使上劲。
现在却彻底失去了知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我用尽全力拍打着驾驶座的靠背。
“许柚,走应急车道!我快休克了......右腿没知觉了!”
前排的顾野突然转过头,把手机屏幕亮给我看。
上面是我的微信界面。
出门前,我的手机一直揣在发小苏茗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顾野的手里。
“陆沉哥,你那个市医院的大主任朋友刘朋刚刚给你发语音了。”
顾野点开语音,外放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陆沉啊,你刚发来的照片我看了,口子看着不算深,应该没伤到大动脉,你先拿毛巾按住止血,别太紧张。”
那是我刚摔倒第一秒,血还没喷出来时拍给刘朋的求助照。
语音播完,顾野把手机扔回后座。
“柚柚,你看,医生都说没伤到大动脉了。”
“这又不算急救,走应急车道回头被拍了申诉都没用,平白无故扣分多不值当。”
“就是啊陆沉,你一个大男人别那么怂,人家大主任的话还能有假?”
“许柚驾照只剩六分了,扣完就得重考,多麻烦。”
苏茗也在一旁劝道。
许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老公,刘朋是外科权威,他既然说没伤到大血管,肯定没有生命危险。”
“前面有抓拍,我再找找别的路,你深呼吸,别慌。”
我看着后视镜里她紧蹙的眉头,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许柚,那是刚摔倒时拍的,刚才在楼梯口摔那一下玻璃彻底扎穿动脉了,我现在要晕过去了。”
我气息微弱地说道。
顾野眼圈瞬间红了。
“陆沉哥,你这意思是怪我害你摔的吗?”
他伸手去拉车门,声音带着哽咽。
“柚柚你停车!我现在就走,省得在这儿碍陆沉哥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