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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过去二十分钟,求救信号第三次传来。
“求求你们快点吧,小宝犯哮喘了!一分钟都撑不住了!”
背景音夹杂着少年抽噎,“妈,我冷......”
“我要回家,我不想死在这儿......”
“乖宝别怕,爸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护着你!”
“喂!你们这群冷血听见没有,赶紧来救人!”
胃里一阵翻腾,我按住了通话键。
“哮喘?”
“赵先生在媒体面前夸赞过他是天选之子,没有任何疾病体质强健,生来就是要征服世界的吗?”
那头哑了火。
他们没想到我一下子就识破一家三口作戏。
“赵先生还写过一篇专栏,说登顶途中任何拖慢脚步的累赘都该果断舍弃。”
“怎么,当年的硬核信条,今天全放弃了?”
“你放什么屁!理论跟实际情况能一样吗?现在受罪的是我亲骨肉!”
“小宝手都冻冰了!”
被爱包裹长大的小孩,手冻了,他们就心疼得惊天动地。
而被无情丢下的我,在他们的记忆里都是累赘。
贾婷婷也在旁边拔高了嗓门。
“我说你这人心理怎么这么阴暗?当爹妈的心疼自家孩子犯法吗!谁家孩子不是心头肉,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
我攥紧卫星电话,边缘硌得掌心疼。
那年我才五岁,雪漫过了我的膝盖,我求妈妈背我一段。
她嫌恶的推开我。
说我这么大还耍死皮,再哭就烂在雪地里。
后来要不是巡山的村民把我揣进羊皮袄里捂活,回音崖下头早多了一具冻硬的小尸首。
“不拦着两位如何宝贝独子,但大结果不应该让别人来承担。”
我准备挂线,那头不依不饶地喊。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狠心。你家里没爹妈没兄弟姐妹吗?”
“要是你自家人困在这儿挨冻,你还说的出这种风凉话!”
“家人?你问我的家人......”
这时小李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替我切断了通话。
队里的人都知道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听到这种问及家人的话,自然替我抱不平。
小李提出要帮我值班接线,我婉拒了。
我能想象接下来,那一家三口不达目的不罢休。
果然,信号又接了进来。
不过这次换成了视频通话。
贾婷婷居然跪在了镜头前,痛哭流涕。
“小姑娘,我求求你,行行好吧!”
“只要你现在带人上来,我家那套学区房直接过户给你。”
“我们夫妻对天发誓,绝不反悔!”
视频里的贾婷婷,眼角和嘴角都有了皱纹,泪水流过,更显沧桑憔悴。
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那种为了孩子付出一切的母亲。
可我更见过她的另一面。
当年他们带我进山前,有人提醒过有危险。
可她和赵德璟说,
“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才更有噱头和关注度。”
作为国内第一批户外博主,当年他们登顶后的确博得了名气。
借着名气,他们顺风得利。
买车买房,买更大的房子......步步人生登顶。
如今,拿着那套丢弃我换来的房子,又来绑架我,好不讽刺。
我咽下喉咙里的苦涩,压平声音,还是那句话。
“我救不了。”
我挂了视频不过两分钟,局长急匆匆冲进屋。
“小顾!你看看你捅了什么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