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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抹掉脸上的酒,伸手从妈妈手里拿走空杯。
她正要训我,我另一只手抄起酒瓶,哗啦一声,全倒进她敞开的名牌包里。
手机、首饰、丝巾,泡得透透的。
妈妈尖叫:“你疯了!”
我把空瓶往桌上一放。
“逗你玩呢。”
她气得扬起手。
我往宁清乐身旁一闪,笑着朝她招手。
“打啊,打不准可就打你宝贝闺女身上了!”
宁清乐想躲,我一把搂住她的肩。
“妹妹,惊喜还没完呢,别走。”
我拿起话筒,对着那张遗照,开始鼓掌。
“谢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宁家的喜丧!”
满场顿时鸦雀无声。
爸爸从台下冲上来抢话筒。
我绕着宁清乐躲开,声音比他还响。
“第一项,请家属哭灵!”
“妈,光喊什么?哭啊!”
“你女儿亲手挂的遗照,你得捧场!”
妈妈扑过来,我把话筒往她面前一递。
“不会开不起玩笑吧?”
她气得脸都变了形。
爸爸压低声音:“宁岁,你给我适可而止!”
我抬手指向屏幕。
“谁开的头,谁收尾。”
“要么她当众把遗照撤了,给我赔礼道歉。”
“要么今天咱们一家都别活,我连你们的照片一起挂!”
宾客的手机已经举了起来。
爸爸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终于看向宁清乐。
“乐乐,把照片关了。”
宁清乐抱着肚子,已经站不直。
她新得的漂亮脸蛋,疼得五官都拧在一起。
“爸,我疼......”
下一秒,她膝盖一软,跪在了我的遗照下。
我低头看她,笑了。
“哟。”
“妹妹比妈妈懂事,先磕上了。”
宁清乐被送进医院。
我没去追。
我先把宴席吃了。
红烧肉,烤鸭,清蒸鱼,一样来两口,吃得同桌宾客都看傻了。
有人小声问我,不担心妹妹吗。
我举起筷子。
“担心啊。”
“我怕她以后吃不着了。”
吃完,我又去医院楼下要了两碗牛肉面。
端着一次性餐盒,坐在病房门口。
门开着。
宁清乐刚拿到检查结果,妈妈抱着她,哭得几乎背过气。
爸爸摔了杯子,要求联系国外专家。
宁景川抓着医生的胳膊,不肯松手。
“她才二十二岁!你们是不是查错了?”
我吸溜一口面,冲他举了举勺子。
“哥哥,借过,加个汤。”
他转头看见我,眼睛顿时红了。
“你还有心情吃?”
他伸手要掀我的碗。
我早有防备,餐盒往旁边一挪,一脚踩住他皮鞋,把筷子抵在他鼻尖。
“你动一下试试。”
他僵在原地。
“宁岁,我是你哥!”
“对,亲的。”
我把筷子收回来,继续吃。
“所以别把我逼急,回头我去你公司门口挂牌卖哥。”
他脸色铁青。
妈妈抹着眼泪出来,指着我就骂:
“乐乐都这样了,你还嬉皮笑脸!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诊断书,直接贴到她眼前。
“有啊。”
“你要不要顺便找找,我的胃在哪儿?”
她没反应过来,低头看见病名,骂声卡住。
宁景川也看见了。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妈妈抓着那张纸,慢慢抬头。
“你也......”
“以前有,现在没了。”
我从她手里抽回来,重新贴在病房玻璃上。
两张诊断书并排,病名一模一样。
宁清乐从床上撑起来,死死盯着我的那张。
她在脑子里疯狂叫系统。
【疾病来源不在本系统查询范围。】
我一边喝汤,一边在心中暗自发笑。
妈妈却忽然伸手,想摸我的胃。
“岁岁,你那时候怎么不跟妈妈说?”
我抓住她的手,按在诊断日期上。
“这天,我给你打了六个电话。”
“你最后接了,说妹妹做美甲剪破手了,你没空。”
她脸色白了。
我把她的手推回去。
“别急着心疼,省省。”
“以后你有的是地方疼。”
爸爸终于走过来。
“你的事,回头再说。现在先救乐乐。”
我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好爸爸,就喜欢你办事分轻重的样子。”
“对了,认亲红包呢?”
三个人都愣住。
我把空碗搁在窗台上,拿出收款码。
“宴也办了,女儿也认了,别告诉我一分钱没准备。”
爸爸眉心狠狠一跳。
“这个时候,你还惦记钱?”
“我命都快没的时候,你们还惦记给她做美甲。”
我往前一送手机。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