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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眼泪啪地掉下来。
宁景川第一个站起来:“乐乐,你说什么胡话!你就是我妹妹。”
我妈也跟着点头:“乐乐,你从小到大都在这个家,谁说你多余了?”
我爸没立刻开口。
他看了我一眼。
台下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议论声像水波纹似的荡开。
“那是真千金吧?”
“听说刚认回来......”
“养女在台上哭,这怎么收场?”
我妈见我爸不说话,急了,拽了他一把:“老宁,你说句话啊!”
我爸放下酒杯,站起来。
“今天乐乐生日,本来不该说这些。但既然孩子提了......”
他顿了一下,“宁家养了乐乐二十二年,感情在这儿摆着。岁岁回来,是亲生的,这没错,可亲生的也不能一回来就把养了二十二年的妹妹赶出去。”
他看向我。
“岁岁,你说是不是?”
满堂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站起来,从包里抽出那沓协议。
“爸,你说得对。亲生的不能把养女赶出去。”我把协议往桌上一拍,“所以我替你们想了个办法。”
宁景川皱眉:“你又搞什么?”
我把协议翻开第一页,标题朝外。
《断绝亲属关系协议书》。
三个大字,底下条款清清楚楚。
“爸、妈、哥,你们签了这个,从今往后宁家就一个女儿,宁清乐。”
我笑了一下,“你们不是觉得我多余吗?我给你们个不碍眼的机会。”
宁景川猛地站起来。
“你到底要不要脸?”
我仰头看他。
“不要。”
“我脸早给你妹妹了,你忘了?”
他被噎得眼睛发直。
宁清乐抓住妈妈,哭得喘不上气。
“妈,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每次都这样,我好害怕。”
妈妈搂住她,眼泪砸在她头发上。
我看了一眼,忽然把桌上那张全家福举了起来。
拍照那天,我被安排站在边上。
摄影师说,亲生女儿可以站中间。
妈妈说,乐乐容易没有安全感,别换了。
我拿出剪刀,把自己从照片边缘剪下来。
剩下四个人,往他们面前一放。
“你们看,这不挺合适?”
妈妈的哭声停了。
她盯着那个被剪掉的空角,手指微微抖起来。
宁清乐立刻把照片拿过去。
“姐姐,我们以前一直是这样。”
她这句话,说得太急。
我捏着剪下来的自己,笑了。
“是啊。”
“以前多好,别为我坏了你们的好日子。”
我妈站着没动。
她手里还攥着那张只剩四个人的全家福。
照片上,我爸、她、宁景川、宁清乐,笑得整整齐齐。
我把自己从边上剪掉以后,那个空角像一道口子,谁看谁难受。
我举着话筒,没催。
宁清乐先咳了起来。
她弯着腰,手帕捂在嘴上,肩膀一抖一抖。
咳了两声,手帕上就浮出一点红。
我妈的眼珠子像被那点红烫了一下,立刻扑过去,搂住她。
“乐乐,你别吓妈妈......”
宁清乐靠在她怀里,脸白得像纸,眼睛却往我这边瞟。
我看见了。
她都疼成这样了,还在等我妈表态。
我耐心地等,等她擦完血,喂完水,重新抬起头,我才把话筒往前递了递。
“想好了吗?”
我妈没看我。
她低头看着宁清乐的头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想好了。”
“我选乐乐。”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我点头,脸上没掉下来,心里也没多疼,疼的那会儿早过去了。
她给我六个电话不接的那天,我就把这份疼预支完了。
我把话筒转向宁景川。
他眼圈发红,死死盯着我,像还在等我服软。
以前他一这样看我,我就会想,是不是我又不懂事了。
现在我只觉得他眼睛红得挺适合拍照。
“哥,你呢?”
他喉结动了一下。
“我只有乐乐一个妹妹。”
我“嗯”了一声,把话筒收回来,当众弯腰,鞠了一躬。
“感谢三位,鼎力支持。”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酒杯放桌面的声音。
我坐下来,展开协议。
宁清乐眼底那点狂热,已经藏不住了。
她连疼都忘了装,手从我妈怀里抽出来,指甲掐着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我没立刻签字,而是在心里问了一句:
“最后确认一次,她的系统,也能换?”
【属于她的已有事物,可以。】
我旋开笔帽,写下名字。
爸爸抓起自己那份协议,面对宾客,重重落下最后一句:
“从今天起,宁家与宁岁再无关系,清乐才是我唯一的女儿!”
宁清乐几乎是尖叫着喊系统。
“他们承认了!系统!现在就给我!我要宁岁的血缘!”
“马上!现在!”
金色的线从我身体里抽离。
那感觉不疼,像有人从你身上抽走一根早就长歪的筋。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线细得跟发丝似的,一头连着我,一头飘向宁清乐。
她伸手去抓,抓得满脸都是光。
她兴奋得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对,站起来了。
胃癌晚期的人,为了抢东西,硬生生站起来了。
我把笔往桌上一搁,笑得比她还高兴。
“换她的系统。”
宁清乐猛地抬头。
“不——”
【所有权变更。】
【原宿主权限注销,新所有者: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