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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荒谬至极,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顾言深,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推她了?走廊上有监控,你自己不会去看吗?”
“监控?我亲眼看到你站在她面前,她就摔下去了!”
顾言深根本不听我的解释,他抱着林晚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命令我,
“立刻给小林道歉!”
让我给一个陷害我的人道歉?
积压了四年的委屈、流产夜的绝望、还有此刻被当众羞辱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达到了顶峰。
我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我没做过的事,死也不会道歉。”
顾言深眼神阴鸷地看着我,冷笑一声:
“好,你有骨气。沈温宁,今天这声道歉你若是不说,以后就别想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这个家,我早就嫌脏了。”
我一字一顿地说完,转过身,在他们两人错愕的目光中,大步走进屋里拿了护照,随即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顾言深铁青的脸色和林晚意假惺惺的哭声。
我没有哭。
眼泪早在那个流血的深夜就已经流干了。
此刻,我心里只剩下彻底解脱的痛快。
……
离婚冷静期过得很快。
我在酒店里养好了身体,也办妥了国外的所有手续。
冷静期满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顾言深迟到了整整四十分钟。
他来的时候,西装有些褶皱,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看起来疲惫不堪。
在办理离婚证的过程中,他破天荒地没有再说一句“无所谓”。
工作人员将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出来时,顾言深盯着那本证件看了很久,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走出民政局大门,深秋的冷风吹在脸上,清爽无比。
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转身就要去路边拦车,直接去机场。
“沈温宁。”
顾言深突然叫住了我。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我拖着行李箱的背影,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克制。
“你拖着箱子要去哪儿?别闹了,证既然已经领了,气也该消了。”
“过几天我接你回去,我们重新复婚。”
他的口吻,仿佛离婚只是陪我玩的一场过家家游戏。
我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顾言深,祝你和林晚意百年好合。”
说完,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绝尘而去,将他彻底甩在了后视镜里。
三个小时后,国际机场候机大厅。
广播里正在播报飞往温哥华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的通知。
我拖着行李箱,排在登机口的长队里,窗外是万里无云的晴空。
就在我准备关机前,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微信界面上,跳出了一条来自“顾言深”的新消息。
点开一看,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对不起,这次算我错了,原谅你了,回来吧,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看着那行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骨子里的傲慢依然改不掉。
连低头认错,都要带着一句“原谅你了”。
恐怕在他心里,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服软,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天大的让步吧。
只可惜,太迟了。
晚了整整四年,也晚了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我没有回复一个字。
指尖轻点屏幕右上角,拉到最底端,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加入黑名单”,随后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
空姐接过我的登机牌,微笑着递还给我:“沈小姐,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
我接过登机牌,关闭手机,大步走进了廊桥。
身后的一切过往与不堪,从此再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