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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萧承渊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谁在外头胡说八道?先把人带下去,莫要扰了庆功宴。”
亲兵上前,那妇人立刻抱紧孩子,额头磕在门槛上。
“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家里实在没米了,孩子昨夜饿得直哭,我拿水哄了一宿……”
我拦住亲兵,解下披风裹住孩子。
小姑娘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嘴唇干裂,还在舔母亲的手指。
“银子去了哪里,问一问就清楚了。将军急着赶人做什么?”
萧承渊伸手拦我,我看着他。
“她们的男人替你守住了城,总不能连进门讨钱都不配。”
席间几名将士站了起来。
他的手终于松开。
我带着军眷到了宋明珠院中。房门敞着,桌上堆满首饰,两个丫鬟正往匣子里收。
抱孩子的妇人忽然扑过去,抓住一只旧木匣。
“这是我家的!”
宋明珠急忙按住她的手。
“你认错了,这是哥哥叫人送来的。”
妇人抖着手,拨开匣底垫着的红布,露出一小缕用细绳扎好的头发。
她当场哭得站不住。
“我男人出征前,把攒下的银子连着匣子交到军里,说回来要给闺女买棉衣。怕他们拿混,我把孩子的胎发塞在了里头。”
她捧起那缕头发。
“这是我闺女的东西,我怎么会认错?”
宋明珠松了手,慌忙往后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东西送来就是这样,难道还要我挨个查问来处?”
萧承渊随后进门。
他看见木匣,眉头拧紧,终于开口:“是我让人先挪的。原想着过几日新银到了便补上,谁知你们今日便来了。”
屋里一下静了。
我望着他,只觉得陌生。
“她们等了一个多月,你妹妹倒是一日都没耽误戴新首饰。”
“照雪,钱不会少她们的,你何必带人闯进内院,弄得如此难看?”
怀里的孩子又哭起来。
我将她抱给萧承渊看。
“她妹妹戴得起金子,她的孩子却快吃不上饭了。你告诉我,还要等几日?”
他没有接孩子。
我叫人拿来纸笔,又请军中管钱的人过来,将欠下的银子当场列清。
宋明珠死死护住首饰盒。
“这些东西我已经戴过,你拿出去,旁人会怎么说我?”
“那便请将军现在拿钱。”
萧承渊站着没动。
我转身吩咐丫鬟去请首饰铺掌柜。他沉声喝住,我便问他,是等掌柜来,还是等这些军眷抱着孩子到街上去问。
片刻后,他终于让人回府取自己的私银。
掌柜也到了。
没戴过的金钗退回,戴过的按分量折价,余下的钱,由萧承渊补齐。
银子一户户发下去,宋明珠攥着最后一只镯子,哭得肩膀发抖。
“姐姐今日非要让我在人前抬不起头,才肯罢休吗?”
我握住她的手,将金镯褪下来,放上秤盘。
“拿死人钱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丢脸?”
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军眷离开后,她猛地扯下腰间玉佩,朝我掷过来。
“全给你!往后哥哥给我的东西,你也一并拿走好了!”
我侧身避开,玉佩砸在石阶上,碎成两截。
萧承渊就在旁边。
宋明珠看见碎玉,忽然僵住,随后捂着脸跑回屋里。
我没再停留。
夜里,萧承渊送来一封信。
他说将士们已经议论纷纷,让我明日出面解释,是自己算错了账,误会了宋明珠。
信末还写着一句:她年纪小,经不起旁人这样指点。
我看着烛火,将信慢慢揉皱。
门却突然被推开。
两名亲兵站在门外,面色为难。
“姜姑娘,老夫人请您即刻过去。”
“何事?”
“宋姑娘说,您偷了将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