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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见到我爸时,他正在喝汤。
床头放着一碟切好的水果,电视里播着财经新闻。
怎么看,都不像需要我赶来见最后一面的样子。
我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下来。
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说不出的疲倦。
为了那句“最后一面”,我连电脑都没来得及关,就赶去了机场。
“回来了?”
我爸擦了擦嘴。
“你妈跟你说了吧?晚上穿体面点,别再像以前那样,让大家都不痛快。”
我没回答,替他倒了杯水。
“按医生说的,好好休息。”
他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起身。
走出房间,我给丈夫发了消息。
“见到爸爸了,没有电话里说得那么严重。”
他很快回复:“那就好,你吃东西了吗?”
我这才想起,从下飞机到现在,我连水都没喝。
“等会儿去吃,你忙完来接我。”
“好,别等我,饿了先吃。”
我看了几秒,收起手机。
许若宁站在楼梯口等我。
“爸没事,你放心了吧?”
我点头,准备下楼。
她跟上来,语气很轻。
“房间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妈说你短时间不会回来,我才借用一下。”
我没接话。
她又说:“这些年妈一直惦记你,只是你们脾气都硬,谁也不肯先低头。”
“我今天见过爸爸了,以前的东西也会拿走。”
她脚步停了一下。
“姐姐,婚姻不是小事。你就算想让妈后悔,也不能随便扯谎来堵她的嘴。”
我看向她。
她神情诚恳,仿佛真在担心我。
“你在外面辛苦,我们都知道,妈只是想给你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楼下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若宁,是不是人回来了?”
她立刻应了一声,伸手挽住我。
“正好,先认识一下。不合适也没关系,又不是今天就让你领证。”
客厅里坐着照片上的男人。
本人比照片更显年纪,正端着茶杯打量我。
许若宁介绍他姓周。
“周先生一直在做投资,跟家里也有合作,知根知底。”
男人放下茶杯,笑了。
“照片拍得一般,还是本人漂亮。”
我没有坐。
“许若宁没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
他看向许若宁。
许若宁无奈地笑笑。
“姐姐跟妈置气呢。五年没回来,心里有怨也正常。”
男人便也笑了,往沙发上一靠。
“没关系,女人有点脾气不是坏事。结了婚,心安下来就好了。”
我低头看向手机。
他却当我在听,接着往下说。
“听若宁说,你不住家里,自己在外面工作?”
“我家不缺那份收入,婚后就别往外跑了,我儿子明年升初中,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许若宁替他续了茶。
“姐姐做事很细心。”
男人满意地点头。
“再给他添个弟弟妹妹,也有个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资产以后主要留给儿子,你们家的东西,我也不惦记。”
我抬起头。
“这些条件,你们提前谈好了?”
他以为我终于愿意商量,语气更随意。
“都是基本要求,你这个年纪,没带孩子,又是许家的女儿,我才愿意坐下来谈。”
话音刚落,许若宁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我刚刚发给她的一句话:
本人不接受此次相亲,从未同意与周先生交往或结婚,请勿再代我作出承诺。
“口头说了几次,你总记不住。”
我将手机收好。
“这次留着,别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