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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电话那头的李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爽快答应:
“清棠啊,这个名额还在呢。”
“你先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坐完月子再过来报到,岗位我给你留着。”
“我在你们本地还有个老学生,叫沈确,在市医院工作,我把你微信推给他,有什么事你随时找他照应。”
挂断电话,我删掉通话记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结婚三年来,我第一次没有向周砚深报备自己的打算。
第二天一早,我挺着肚子去三楼的婴儿房,想拿之前给宝宝准备的小衣服出来晒晒。
刚走到门口,我就停住了脚步。
原本温馨的浅黄色婴儿房,此刻大变了样。
定制的实木衣柜全被刷成了林知夏喜欢的雾霾蓝。
正对着门的墙壁上,赫然挂着一张林知夏与周砚深的双人合照。
照片里,周砚深微微低头,看着身侧笑靥如花的林知夏。
而那张我跑遍全城亲自挑选的婴儿床,此刻正被搬进了林知夏的卧室里。
周砚深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家居服,正单膝跪在地上,亲手替林知夏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
林知夏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砚深哥,我没那么娇贵,让佣人来铺就好了。”
周砚深站起身,顺势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宠溺:
“你右耳听不见,反应慢半拍。”
“以后半夜起来照顾孩子,万一踩滑摔着怎么办?”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购物袋悄然滑落在地。
动静惊动了两人。
周砚深转过头,看见是我,神色没有半点慌乱,反倒自然地松开林知夏的手,朝我走过来:“怎么站在这儿?地上凉。”
林知夏也迎了上来,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拉我去看床上的婴儿服:“姐,你看我新买的这套小裙子,多可爱。”
我的目光却死死定格在旁边那条纯棉襁褓上。
那是我得知怀孕后,一针一线亲手绣出来的,角落里原本绣着一个“棠”字。
可现在,那个“棠”字被拆得干干净净,粗糙的针脚上,重新用金线绣了一个“夏”字。
林知夏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上闪过一丝局促,连忙解释:“姐,你别误会,是妈说既然以后由我带,东西就该提前分清,免得月嫂到时候叫错了妈妈。”
心口像是被人拿钝刀子狠狠剜了一块,疼得我几乎站不稳。
我压下眼底的酸涩,转头看向周砚深,声音哑得厉害:“孩子的名字,你们也定好了?”
周砚深端起桌上的温水递给我,神色坦然:“想好了,女孩就叫念安。”
林知夏靠在他身侧,眼神亮晶晶地补充:
“砚深说,希望我往后余生,岁岁平安。”
念安。
念着林知夏平安。
原来他们连我女儿的名字都取好了。
孩子的衣物,孩子的房间,孩子的未来,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唯独把我这个亲生母亲排除在外。
我攥紧了手里的水杯,滚烫的水温顺着杯壁传进掌心,却暖不了我半分。
转身要走时,周砚深忽然叫住我。
“清棠,知夏的卧室离原来的婴儿房太远,夜里喂奶换尿布不方便。”
“不如你暂时搬去二楼的客房,把主卧腾出来给她住。”
“主卧带独立衣帽间和婴儿房,方便她照顾孩子。”
我猛地停住脚步,轻声问他:
“周砚深,只是照顾孩子,需要连我的主卧也一起让吗?”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瞬间发白、咬着唇欲言又止的林知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压低声音对我说:
“清棠,别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她听了心里又要自责。”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委屈和难过,连林知夏的一丝自责都比不上。
我没有再争吵,只平静地应了一声:
“好,我搬。”
回到主卧,我拿出行李箱,开始一件件收拾自己的证件和私人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