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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律师送来一只纸箱。
里面装着许明微出事那晚穿过的黑裙子、高跟鞋,还有一条沾了血的羊绒围巾。
监控拍到了肇事者的衣服。
为了把证据补全,妈妈必须穿上它们,重新拍摄从酒吧出来、开车离开的画面。
哥哥抱着纸箱就往外走。
“我去烧了。”
妈妈从后面拎住他的衣领。
“别烧,挺贵的。”
“乌小满,你都要替人坐牢了,还管它贵不贵?”
“烧别人东西要赔。”
她取出黑裙子,在身上比了一下。
“妈妈现在没有收入,赔不起。”
我爸站在门口,皱着眉催促。
“十点前必须拍完,明微还要去参加资格审查。”
妈妈拿着裙子进了衣帽间。
许明微比她高,也比她瘦。
裙子紧紧卡在妈妈腰上,拉链怎么都拉不上去。
我爸走过去,替她慢慢往上拉。
拉链夹到肉,妈妈疼得缩了一下。
他立刻松手。
“夹到了?”
“一点点。”
我爸低头替她揉了揉后腰,又拿来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拍完马上换掉。”
到了地下车库,律师又递来一杯酒。
“需要留下乌女士的指纹和唇印。”
妈妈酒量很差。
以前吃一颗酒心巧克力,她都能抱着垃圾桶喊哥哥。
她闻了闻酒,鼻子皱起来。
我爸坐到她身边。
“喝一口就好。”
妈妈乖乖抿了一口,立刻呛得咳嗽。
我爸一边替她拍背,一边递过温水。
“慢一点。”
“还要喝吗?”
律师看了看杯口。
“痕迹不够完整。”
妈妈便又喝了一口。
喝完,她偷偷掀开袖子。
手腕上的星星更亮了。
她捂住嘴,开心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拍摄开始后,她被要求坐进事故车。
座椅的位置不能动。
她的腿不够长,只能踮起脚踩刹车。
试到第三次时,她整个人从座椅上滑下来,膝盖重重撞上方向盘。
我爸立刻拉开车门。
“撞哪儿了?”
妈妈抱着膝盖。
“有点疼。”
他蹲下来替她揉了一会儿,确定没伤到骨头,才把她重新抱回座椅。
摄像机再次打开。
妈妈穿着许明微的裙子,喝着许明微喝过的酒,一遍遍替她重复撞人逃逸的动作。
拍到最后一遍时,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
记者突然从车库入口冲进来。
“周太太,你为什么酒驾逃逸?”
“周家是不是准备花钱买命?”
话筒堵住妈妈的路。
一颗鸡蛋从人群外飞过来,正中她的额头。
黏稠的蛋液顺着她的脸往下流。
我爸下意识转身,将刚刚赶来的许明微护在身后。
第二颗鸡蛋砸在妈妈肩上。
哥哥冲过去,用身体挡在妈妈面前。
“不是她撞的!”
我爸脸色一变,让保镖强行抱走哥哥。
“周照野情绪失控,带他回车里。”
我也想追哥哥,却被妈妈拉住。
回家后,周氏的声明已经上了热搜。
声明里说,妈妈长期酗酒、情绪不稳,肇事属于个人行为,与周家无关。
网上的人开始骂她。
他们扒出哥哥的学校和我的舞蹈班,说我们是杀人犯的孩子。
我爸关掉我们的手机。
“你们暂时搬去老宅。”
我抓住妈妈的衣服。
“妈妈也去吗?”
“不去。”我爸说,“她要住在律师安排的房子里,随时接受调查。”
律师又拿出两份证词。
他要我和哥哥证明,妈妈平时有偷偷喝酒的习惯。
哥哥当场把证词撕了。
“我们不签。”
我也把自己那份压到屁股下面。
妈妈蹲在我们面前。
“那就不签。”
我爸眉头一沉。
“孩子的证词很重要。”
妈妈摸了摸我的脸。
“他们还小,不会撒谎。”
“我再录一份口供。”
妈妈把我抱起来,交给哥哥。
“就说我一直瞒着他们喝酒。”
她跟着律师进了问讯室。
门关上前,她还回头冲我们悄悄比了个心。
哥哥红着眼圈骂她。
“笨蛋。”
只有我看见,妈妈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手,正高兴地冲我们挥来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