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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最终口供送到了警局。
受害者死亡后,罪名已经变成酒驾肇事逃逸致人死亡。
律师说,哪怕主动认罪,也可能判七年。
妈妈坐在窗边吃小面包。
她把里面的葡萄干一颗颗挑出来,包在纸巾里。
我爸坐到她旁边。
“怎么不吃?”
“灿灿喜欢。”
她把葡萄干塞进我的口袋,又低头翻看新口供。
案件经过已经全部写好了。
她几点喝酒,什么时候开车,撞人后为什么逃逸,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很清楚。
妈妈只需要照着回答。
问讯开始后,警察打开录音设备。
“案发当晚,是不是你驾驶车辆?”
“是。”
“你是否喝了酒?”
“喝了。”
“撞到受害人后,为什么没有停车?”
妈妈朝律师看了一眼。
律师轻声提醒:
“因为害怕。”
妈妈点点头。
“因为害怕。”
警察继续问:
“你是否清楚,逃逸可能导致受害人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房间安静下来。
那个人不是妈妈撞的。
真正的肇事者此刻正在比赛场地接受最后一轮资格审查。
而我爸就坐在妈妈身边,等她认下导致一个人死亡的罪名。
过了很久,妈妈轻声开口。
“清楚。”
最后一页递到她面前。
我爸的手机突然响了。
许明微在电话里哭,说组委会发现事故当晚的行程证明缺少公章。
如果一个小时内补不上,她还是会失去比赛资格。
我爸立刻站起来。
临走前,他替妈妈理了理头发。
“等我回来再签。”
“很久吗?”
“盖完章就回来。”
妈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距离飞升,只剩七个小时。
“你忙你的。”
我爸握了握她的手。
“晚上是灿灿生日,蛋糕已经订好了。我回来陪你们吃饭。”
妈妈笑着点头。
“草莓的。”
“记得。”
他离开警局,开车去给许明微补那份不在场证明。
妈妈望着他的背影,低头在口供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颗星彻底亮起。
她赶紧压住袖口。
“回家。”
哥哥提醒她:“还没到十二点。”
“先给灿灿过生日。”
晚上十点,妈妈煮了三碗长寿面。
哥哥用小番茄拼了一只丑兮兮的小兔子。
我们三个人把最后一根火腿肠分着吃了。
我爸没有回来。
他发来消息,说许明微情绪不稳,他要在那边多留一会儿。
妈妈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到桌上。
“吃蛋糕吧。”
家里没有蛋糕。
妈妈便在三片吐司中间挤满奶油,把草莓一颗颗摆上去。
做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像被扫帚打过。
她插上一根蜡烛。
“许愿。”
我闭上眼睛。
“我希望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声。
我爸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草莓蛋糕,肩头还沾着许明微常用的香水味。
“怎么还没睡?”
妈妈笑眯眯地迎过去。
“等你呀。”
我爸将蛋糕交给佣人,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还差最后一份材料。”
那是一份自愿放弃孩子抚养权的协议。
我爸说,妈妈一旦入狱,我和哥哥会被记者长期骚扰。
只有彻底切断法律上的关系,才能保护我们。
“只是暂时的。”
他将笔放到妈妈手里。
“等你出来,我再把孩子还给你。”
妈妈看了我们一眼。
我和哥哥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冲她用力点头。
她低下头,很快签好了。
下一秒,钟表的秒针终于走完最后一格。
零点整。
妈妈脚边那把破旧的竹扫帚骤然发出金光。
整栋别墅的灯同时熄灭。
八十一颗星从妈妈腕间飞出,在半空连成一张巨大的飞升令。
【历劫者:乌小满。】
【人间历劫十年,共受霉运八十一场。】
【第八十一劫:遭配偶构陷,代替真凶承担七年刑罚,并被迫与亲生骨肉分离。】
最后一行金字,缓缓落下。
【施劫者:人间配偶,周砚川。】
我爸僵在原地。
他盯着自己的名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尽。
“这是什么?”
“你要带着孩子们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