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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压上了囚车,车子碾过石板路,街边围观的百姓往我身上丢烂菜叶子。
腥臭的鸡蛋液糊了我一脸。
知情百姓大声叫嚷,“烧死全村的女魔头,畜生!”
“就是她,恶毒的哩,死后也不怕下十八层地狱。”
我缩在车厢角落,又湿又臭,浑身都在发冷。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江欠骑马跟在囚车旁,不远不近。
车轮碾过碎石,震得我骨头都疼。
江欠面无表情,“阿狸,振作一点,你也说了不是你干的。”
“你不用害怕,还有我呢?”
我望着他端正的侧脸,恍惚想起七年前,他还是个被流放到北境的废太子门生,瘸着一条腿,发着高烧,在雪地里连一口热粥都喝不上。
是我顶着被官差鞭子刨地给他找的药草。
也是我从把我娘留下的唯一念想给他换了半块冷饼。
他那时红着眼睛,“阿狸,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定不负你。”
后来他翻身,一步步走回朝堂,成了天子近臣,权倾一时。
我们惺惺相惜,早已成了对方无法割舍的存在。
现在,他却要为了曲昭昭的一句话。
亲手把我送入牢狱。
囚车停在大理寺门口,狱卒粗鲁地把我往里推。
江欠把我抱出来,替我系上披风。
“进去吧。”
牢狱大门口隐约能够听见刑犯的哭喊声。
痛哭、嚎叫、满目死灰。
泪水再次不争气地落下,我扒着他的袖子,央求。
“求你了江欠,带我走吧。”
“我不嫁你了,不当高门主母了,别让我进去。”
话落,江欠的表情是一瞬的阴沉。
他温热的手掌贴着我的脸颊,替我擦拭泪水。
“说什么傻话呢?阿狸,就当为我坚持一下,好吗?”
此时的江欠,表情温柔,嗓音也温柔。
可却是这样的温柔,要将我推进冰冷的牢狱。
他沉默着扒掉我抓着的袖子,转身离开。
我哭喊着追出去,却被衙役死死桎梏。
江欠的脚步停了一下。
但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