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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拖着瘸了一条的腿走回村口时正赶上村里最热闹的饭点。
婆婆刘翠芬坐在老槐树下的小马扎上,手里慢条斯理地择着一把干瘪的四季豆。
“南乔这孩子心野,哪怕跟野男人跑了,我也得替她把遮羞布兜着。”
她用围裙角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周围几个端着饭碗的村民看见了我。
“哟,这不自己回来了吗,还真有脸进村啊!”
隔壁的王婶把吃剩的骨头吐在地上,上下打量着我。
刘翠芬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四季豆滚了一地。
她站起身冲过来,粗糙的双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南乔啊,妈求你了,就算外头那个人不要你了,咱也别闹得人尽皆知啊!”
她嘴里嚎着关心的话,眼底却闪过阴狠。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试图把手抽回来,却被她顺势往下一拽。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
“妈,我昨晚为什么翻墙,你心里没数吗?”
我仰起头,盯着她的脸。
刘翠芬眼珠子一转,立刻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开始干嚎。
“老天爷啊,我一把屎一把尿帮你带丫丫,你跑路还倒打一耙!”
她一边哭一边拿眼角余光瞟向院门紧闭的堂屋,嗓门拔得更高了。
“我知道你嫌弃我们陈家穷,可丫丫才三岁,你怎么忍心把她捂在被窝里差点闷死啊!”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瞬间炸了锅,指指点点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
我浑身发冷,昨晚明明是她带着两个壮汉摸进我房间,用湿毛巾捂住我的嘴。
要不是我咬破了其中一个人的虎口,从后窗跳出去翻墙,现在早就不知道被弄到哪里去了。
“你胡说八道,把丫丫还给我,我要见我女儿!”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疯了一样往院子里冲。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我丈夫陈耀祖双手插在裤兜里走了出来。
“许南乔,你闹够了没有,自己犯了贱还想连累家里人?”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眼神里全是嫌恶。
我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四年的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昨晚后院那两个男人是谁,你们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我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
陈耀祖眉头一拧,抬脚就把门口的塑料水桶踹翻,脏水泼了我一裤腿。
“你精神病又犯了是不是,大晚上的自己发疯跑出去,还编出一堆野男人来赖我妈!”
他走下台阶,一把揪住我的衣领,逼我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我的碎花连衣裙的女人从陈耀祖身后探出头来。
那是陈耀祖远房表妹林娇娇,上个月说来城里找工作,一直赖在家里不走。
她怀里正抱着我的女儿丫丫,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在孩子眼前晃。
“表嫂,你别怪表哥,昨晚你跑了之后,丫丫哭得嗓子都哑了,全靠我哄着呢。”
林娇娇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手指看似无意地在丫丫胳膊内侧用力拧了一下。
原本安静的丫丫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脸憋得通红,朝我伸出小手。
“妈妈,疼,妈妈抱!”
我的心揪紧,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抢孩子。
陈耀祖却横跨一步挡在我面前,扬起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嘴角瞬间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耳朵里嗡嗡作响。
“滚远点,你这种连亲生骨肉都能丢下的毒妇,没资格碰我女儿!”
他甩了甩手腕,理了理身上的睡衣,转头对林娇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刘翠芬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瘸一拐地凑到林娇娇身边。
“还是娇娇心善,不像某些人,吃里扒外还想毁了我们老陈家的名声。”
她接过哭闹的丫丫,转身就往屋里走,砰的一声把大铁门关上,落了锁。
铁门隔绝了丫丫的哭声,我扑在铁门上拼命拍打,手掌拍得通红。
周围的村民没有一个上前帮忙,反而端着碗聊得更起劲了,眼神里全是看戏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