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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葛蔓转过身,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嫂子,你拍我干嘛,这角度显胖,快删了重拍一张。”
那是外婆瞎了一只眼之前,花三年时间给我攒出来的嫁衣,寸寸都是绝版的苏绣盘金。
我没理会她的动作,低头看着屏幕里那张照片,指尖在通讯录的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停顿了一下。
严聿修终于帮她扣好了最后一颗盘扣,这才直起腰,从落地镜里看我。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那种每次觉得我又要无理取闹时的疲倦。
“祝安,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别板着一张脸。”
我收起手机,视线落在严聿修的领口上。
他今天穿的这身暗纹中式礼服,领口处有一道很浅的粉底印子,位置正好在葛蔓踮起脚尖能蹭到的地方。
“把衣服脱下来。”
葛蔓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夸张地叹了口气,转身去扯领口的盘扣,手指却故意在金线绣面上使劲刮蹭。
“脱就脱嘛,聿修哥,我就说嫂子最宝贝她外婆留下的老古董了,你非让我试。”
那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线被她的美甲勾了起来,在空气里绷紧。
我往前跨了一步想要按住她的手。
严聿修动作比我更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骨头都在发酸。
“你干什么!蔓蔓手指上刚做了甲片,勾坏了流血怎么办?”
他把葛蔓护在身后,低头看我时的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不就是一件死人留下的旧衣服吗,蔓蔓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一辈子也不打算结婚,穿一下过个瘾能少块肉?”
手腕上的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爬,我看着严聿修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葛蔓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算了聿修哥,别为了我跟嫂子吵架,我这就脱,大不了指甲劈了再去包扎呗。”
她嘴上说着脱,手指却往下一拽。
刺啦一声轻响。
领口那朵并蒂莲的花蕊处,金线断了一截,卷曲着弹回暗红色的真丝缎面上。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盯着那截断掉的金线,眼眶发干。
严聿修回头看了一眼,根本没注意那根线,只是拉起葛蔓的手看她的指甲。
“看吧,让你别乱动,甲片都翘起来了。”
他转过头,从旁边的衣架上随手扯下一件租来的抹胸纱裙,扔进我怀里。
“蔓蔓指甲伤了,这件盘扣太紧她脱不下来,今天就让她穿着当伴娘服,你穿这件白的。”
葛蔓捂着手指,眼神越过严聿修的胳膊落在我脸上,嘴角往上勾了勾。
“嫂子,这可不能怪我,是你刚才吓到我了,手一抖才勾住的,回头我赔你件新的。”
我看着她,手指慢慢收紧。
“这件衣服,你确定要穿着去敬酒?”
葛蔓挑了挑眉,越过我往化妆间外走。
“那当然了,我可是聿修哥最好的兄弟,今天高低得帮他挡几杯酒。”
严聿修松开我的手腕,替自己理了理袖口,语气像是在施舍。
“行了,赶紧换衣服化妆,吉时快到了,别让外面的宾客看笑话。”
他们走后,我站在原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刚才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冷静的男声。
“祝小姐,想好了?”
我走到垃圾桶旁,把怀里的衣服丢了进去。
“今晚六点,严氏的庆功宴加婚礼,我要你带着东西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