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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男友的女兄弟把白酒推到我面前,说不会喝就别占老板娘的位置。
上一世,我喝进急诊,她坐上了我的婚车。
重生回来,我把客户负责人请进包厢。
“她说今天谁不喝,谁就是不给您脸。”
对方放下杯子。
“我刚做完手术。”
她立刻改口,说自己只是开玩笑。
我递过桌上的接待确认单。
“那你刚才代表公司承诺的八十万折扣,也是玩笑?”
男友伸手要撕。
我按住纸。
“别急,你俩的签名还没拍清楚。”
1
“许知宜,大家都端杯了,就你金贵?”
陈嘉把分酒器放到我面前,又加满一杯。
“今天周总请客,你喝不了就少来,别坐这儿当领导。”
我指尖碰到杯壁,立刻收了回来。
手机上是五月十八日。
距婚礼还有六天。
胃部没有剧痛,手背没有留置针,周叙正替陈嘉夹菜。
我回来了。
陈嘉把菜碟往旁边推,腾出地方放那杯白酒。
“先说好,不许拿吃药当借口,我下午还吃感冒药了呢。”
周叙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别闹,她脸皮薄。”
“我替你教媳妇,你还护上了?”
陈嘉转向同桌的销售。
“来,你们评评理,老板娘是不是得替老板撑场面?”
没人接话,她就敲了敲新员工小唐的杯子。
小唐刚过试用期,攥着筷子站起来。
“许总,我敬您。”
我让他坐下,把酒杯推回原处。
“客户还没到,谁让你们开酒的?”
陈嘉当场笑了。
“花公司几百块就心疼?周叙,你这媳妇娶回去,兄弟们还能不能吃饭了?”
周叙给我倒了半杯温水。
“今天给嘉嘉庆功,她刚把恒岳的项目谈下来,你别扫兴。”
我拿起桌边的文件。
恒岳年度工服项目,报价四百六十万。
接待确认单上,陈嘉手写了八十万优惠,周叙在后面签了字。
两个人连审批编号都没填。
我问:“怎么谈下来的?”
陈嘉伸手来拿。
“商业机密,别什么都问。”
“我是公司执行董事,问不得?”
包厢静了片刻。
周叙放下筷子。
“在外面别拿职务压人,嘉嘉辛苦半个月,你上来就查账,谁受得了?”
陈嘉把白酒重新推过来。
“喝了这杯,我把功劳分你一半,行了吧?”
上辈子,我喝了。
不止一杯。
她说喝单数不吉利,又说敬客户不能剩底。
周叙按住我去拿胃药的手,让我别当众让她难堪。
那晚我胃出血,被服务员送进医院。
他留在包厢,替陈嘉挡酒。
婚礼当天,我还躺在病床上。
陈嘉坐进婚车,拍了一段视频发给我。
她说先替我试试座位,免得我出院后又挑毛病。
我打电话给周叙,他让我别为一辆车耽误客户关系。
再次出血时,我连呼叫铃都没能按到。
现在,那只按过我的手又伸了过来。
我起身避开。
“不是说,今天谁不喝就是不给客户脸?”
陈嘉抬着下巴。
“做生意本来就这样,不懂就学。”
门外正好传来脚步声。
我拉开门,把恒岳采购负责人赵明远请进来。
“赵总,陈经理刚给我们定了个规矩,今天不喝酒,就是不给您脸。”
赵明远手里拿着保温杯。
“我刚做完手术,提前跟你们说过不能喝酒。”
陈嘉立刻站起来。
“赵总,我开玩笑呢,我们自己人闹着玩。”
“拿我开玩笑?”
周叙赶紧解释:“她说话直,没有恶意。”
我把确认单摆到赵明远面前。
“那这八十万优惠,也请一起解释。”
周叙伸手就拽。
我用手机压住纸,拍下完整页面。
“别急,刚才不是说谈下来了吗?”
2
赵明远没有坐下。
“八十万?你们给我的方案里,没有这一项。”
陈嘉抢着说:“是准备今天送给贵公司的惊喜,还没来得及汇报。”
我翻开报价附件。
“报价四百六十万,核定总成本三百九十二万,优惠八十万,项目预计亏损十二万。”
周叙把椅子拉开。
“先吃饭,数字回公司慢慢算。”
我没动。
“还有三个月账期,工厂要预付款,垫资从哪里来?”
陈嘉扯了扯纸巾。
“你别把账算得那么死,做生意要交朋友。”
“拿十二万亏损交朋友,再让工人等工资?”
她脸涨红了。
“你就是嫉妒我能谈客户。”
赵明远把保温杯放下。
“我们按合规报价采购,不需要供应商赔本做人情。”
他拿过确认单,停在附加条款那一栏。
“年度服务支持费三十万,支付给嘉禾咨询,这又是什么?”
陈嘉立即解释:“第三方服务费,行业惯例。”
“我没有要求过第三方服务。”
周叙把话接过去。
“是我们的渠道安排,跟贵司无关。”
“写在给我们的接待确认单上,就有关。”
我点开手机,调出刚查到的企业信息。
嘉禾咨询,成立不到两个月。
法定代表人陈嘉,持股百分之百。
小唐手里的筷子掉到桌上。
陈嘉拍了一下桌子。
“你查我?”
“你准备让公司付钱,我不能查收款人?”
周叙挡到她前面。
“嘉嘉用自己的资源接项目,收点服务费有什么问题?”
“她拿着公司的工资,谈着公司的客户,再向公司收三十万?”
“业务分成,你不懂吗?”
我把薪酬制度翻给他。
“合同毛利的百分之八,回款后结算,亏损项目不发奖金,你亲自签的。”
陈嘉忽然哭了。
“我为了这个单子喝了多少酒,你一句话就要抹掉?”
她拿起白酒,作势往杯里倒。
“是不是非得让我喝死,你才满意?”
我叫来服务员,把酒撤了。
“别把账目问题改成劝酒纠纷,我不喝,也不让你喝。”
赵明远将确认单推回桌面。
“这份文件我没签,恒岳不接受这些安排,采购流程暂停,等你们内部核查。”
周叙终于急了。
“赵总,都是内部误会,我明天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
“我要求的是能按时交货,不是你们临时编的便宜。”
赵明远走后,周叙反手关上门。
“你满意了?几百万的客户,你说搅黄就搅黄。”
陈嘉坐在椅子上,纸巾捂着脸。
“算了,她是老板娘,我一个打工的,哪有资格跟她争。”
我把纸装进文件袋。
“公司不是他的私产,我也不是来陪酒的。”
这家公司最初做劳保用品。
我拿了四十八万积蓄,抵押婚前的小房子,又贷了六十万。
周叙出资二十万,负责销售。
后来老厂长罗姨入股,我持股百分之五十五,周叙百分之三十五,罗姨百分之十。
陈嘉是周叙上半年招进来的。
他把“财务负责人”换成“老板娘”叫我,换到员工开会都不敢把报表递给我。
周叙伸手堵住门。
“今天不跟嘉嘉道歉,你别想走。”
我拨出电话,开了免提。
“罗姨,明早九点,来公司核账。”
3
周叙夺过我的手机,通话已经接通。
罗姨只问了一句。
“谁不让知宜走?”
他把手机还给我。
“她喝多了,闹脾气呢。”
我把未开封的温水拿起来。
“我一口酒没喝,接待单和报价都留了,明天见。”
陈嘉推开椅子,拎着包往外走。
“行,我辞职,满意了吗?”
周叙追出去前,冲我丢下一句。
“你自己回家,好好想想婚还结不结。”
我站在酒店前台,取消了婚宴的尾款自动支付。
工作人员核对完姓名,有些为难。
“许女士,今天陈小姐来过,要求把主桌的座位换一下。”
她把修改记录递给我。
我妈被调到靠厨房的备用桌。
主桌上,我妈原本的位置,写着陈嘉的名字。
备注里还有一句:新娘母亲不适应商务应酬。
我拍下记录。
“谁授权的?”
“周先生打过电话,说陈小姐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我让她恢复原表,冻结所有变更。
婚宴费用由我承担,合同也只有我的签名。
这次,周叙改不动。
刚走出酒店,他的电话就打过来。
“你停婚宴付款干什么?嘉嘉已经够委屈了,你还拿婚礼逼我?”
“我妈为什么被挪到备用桌?”
“她又不认识客户,坐主桌能聊什么?”
“陈嘉认识我家亲戚?”
“嘉嘉替我们应酬,你妈吃顿饭就行,坐哪儿不一样?”
我在路边停下。
“你妈也去备用桌,你敢吗?”
他沉默两秒,开始提高音量。
“别拿长辈撒气,她就是安排得不周到,你至于吗?”
我挂断电话,去了医院。
急诊医生听完症状,开了检查单。
胃溃疡,还没有出血。
他反复交代禁酒,我把医嘱拍照存好。
拿药时,周叙发来一张照片。
陈嘉趴在餐桌上,面前摆着空酒瓶。
“她被你气成这样,你一句关心都没有?”
我回复:“有急症打120,别找我审批。”
他又发来一段语音。
“你能不能别这么冷血,她今天失去的是工作,你失去什么了?”
我点开银行软件,关掉他绑定的亲属卡。
他很快又打来电话。
“我这边买单,你停卡?当着这么多人,你让我怎么下台?”
“你不是一直说,公司都是你养着?”
“许知宜,你别后悔。”
我把药装好,叫车回了自己的房子。
门锁刚换完密码,我妈的电话就来了。
“周叙妈妈说你为了一个座位闹退婚,是不是真的?”
我握着手机,没有立刻答。
她接着问:“他是不是又让你喝酒了?”
我只说了一个字。
“嗯。”
电话那边传来拉拉链的动静。
“把地址发我,妈过来。”
我说太晚了,她没停。
“你别给我订备用桌,我不爱坐。”
我蹲在玄关,药袋掉到脚边。
这一次,我没把她的来电按掉。
4
第二天八点半,我到公司,财务室的门锁换了。
陈嘉坐在我的位置上,桌上摆着周叙送的早餐。
她把离职申请推到桌边。
“昨晚冲动了,周叙不批,我也不能撂挑子。”
我问行政:“谁换的锁?”
行政低着头递来通知。
周叙昨晚在工作群宣布,由陈嘉暂代综合管理,所有付款先经过她。
我拿出公司章程和任职文件。
“总经理没有单独撤换财务负责人的权限,这份通知撤回。”
周叙从办公室出来。
“你现在连工作都要抢她的?”
“我的岗位,用得着抢?”
陈嘉把一摞报销单摔过来。
“那你做啊,别做完又嫌累,说全公司就你一个人干活。”
最上面一张,是昨晚的酒水单。
一万八。
客户离开后,他们又开了三瓶酒。
报销事由写着:维护恒岳客户关系。
我退回去。
“赵总离店时间八点十七,后续消费,列明参加人员和业务目的。”
周叙扯过单子签名。
“我批准。”
“你批准也要真实凭证。”
陈嘉站起来。
“你是不是就想让我掏钱?直说,别找这么多借口。”
“谁私人消费,谁付。”
她打开手机,当着全公司的面给我转了两百元。
“赏你的,别每天盯着男人的钱。”
办公室有人吸了口气。
我没收,截下转账备注。
备注写的是:老板娘陪酒辛苦费。
周叙伸手关了她的屏幕。
“她气急了,你别计较。”
罗姨正好进门,把保温饭盒放在我桌上。
“气急了就能侮辱同事,你这总经理倒挺好当。”
她带了公司常年合作的外部会计。
周叙马上换了说法。
“罗姨,小情侣拌嘴,没必要惊动您。”
“我投了二十万,不是来听你们谈恋爱的。”
会计开始核对网银流水。
陈嘉忽然伸手去拿电脑,被行政叫来的技术员拦住。
“先做数据备份,所有人暂时别动业务设备。”
她转身就骂我。
“你防贼呢?”
“核账,所有人的权限都留记录,包括我。”
十点四十,会计查出一笔三万元付款。
收款方是嘉禾咨询,备注:恒岳项目咨询预付款。
申请人陈嘉,审批人周叙。
付款时间,前天下午。
周叙说是正常业务预支。
会计把附件打开。
合同没有服务明细,没有交付成果,只有一页付款说明。
罗姨问:“钱买了什么?”
陈嘉立刻回答:“我的人脉不值钱?”
“恒岳是知宜去年带你去拜访的,你的人脉从哪天算起?”
她不说话了。
我登录电子合同平台,发起这笔费用的专项核查。
周叙按住桌面。
“差不多得了,三万块还要闹多大?”
会计转过电脑。
“还有一笔,明天准备付款,二十七万。”
收款账户,仍是嘉禾咨询。
5
我当场暂停了那笔付款。
周叙拔掉电脑电源。
“我签字的业务,你有什么资格停?”
会计把笔记本转向他。
“云端已经留档,拔插头删不掉。”
罗姨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
周叙把椅子踢开。
“你们查吧,客户认我,不认章程。”
陈嘉跟着他往外走,经过小唐时停了下来。
“想清楚站哪边,以后还想不想做销售。”
小唐低头握着手机,没有答。
两人走后,公司工作群接连弹出消息。
周叙以业务调整为由,要求销售暂停向我汇报。
客户资料被批量移出共享文件夹。
我联系技术人员恢复版本,保留日志,同时通知各部门,业务文件不得私自外发或删除。
行政问,要不要把周叙直接踢出群。
“先保留记录,权限按制度调整,不吵架。”
午饭前,工厂老板打来电话。
“小许,你们到底还做不做?周总刚说,恒岳这单可以不用原来的布料。”
我立即打开项目清单。
恒岳采购的是车间工服,招标参数有明确的阻燃等级。
换普通面料,成本能降近六十万。
陈嘉的八十万折扣,终于有了来源。
我让工厂暂停采购,发来完整聊天记录。
周叙在群里说,客户验收只看样衣,大货换料,外观做一样就行。
陈嘉回了一句:出了问题算我的,别什么都问许知宜。
工厂老板在电话里直叹气。
“她算什么?真出事,找的是我厂里的资质。”
“原标准不变,未经书面审核,不得更换。”
“那周总答应我的加急费呢?”
“合法发生的费用按合同结,不合规的指令不执行。”
我请他把暂停节点签字确认,免得后面各说各话。
文件刚传回来,周叙就冲进了办公室。
“你越过我联系工厂?”
“你准备用普通工服交阻燃工服的订单?”
“行业里都这么做。”
“那就请工厂把你的话写进合同。”
他伸手合上我的电脑。
“别拿安全吓唬人,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我把工厂发来的报价单推到他面前。
“你觉得不会出事,签你个人承担全部损失,敢不敢?”
他撕掉报价单,纸落了一地。
我拨通赵明远的电话,申请正式书面澄清。
周叙抓住我的手腕。
“你非要毁了我?”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开了免提。
“赵总,我们发现业务人员提出不合规的替代方案,尚未采购,现已停止,请贵司保留原技术标准。”
赵明远要求当天下午发书面报告。
电话挂断,周叙把我往桌边推了一下。
罗姨叫了保安。
陈嘉赶过来,第一句话却是冲我喊。
“至于吗,你又没伤着,叫保安让大家看他笑话?”
我抬起发红的手腕,让行政拍照。
“再碰我,我报警。”
周叙退了半步,陈嘉替他捡起地上的车钥匙。
“走,没她,你照样能开公司。”